能在此刻踏进山门,这份情义,茅山上下已铭记于心。”
他清楚,这些人愿意现身,为茅山添一分声势,已属不易。
众人见他通透至此,便不再多言。
其实心底里,谁也不看好茅山此劫——传承千年的道统,或许真要在今日断绝了。
但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尽一点微薄心力,算是全了往日道义。
立在阶下的林凤娇与几位同门相视一眼,皆是面色发白。
原本见援兵纷至,心中刚燃起几分希冀,此刻却又凉了半截。
终究是“申公豹”
三字太过沉重,压得各派也喘不过气。
这人间,已有千年未闻化神踪迹,除了那位自远古踏浪归来的煞星。
……
同一时刻。
武当、天音寺等数派亦有人马悄然抵达,却未上山,只远远隐在茅山外围的云雾之中,冷眼遥望。
武当那位领队者生得魁伟异常,身长近丈,筋肉如铁铸般块块隆起,立在崖边宛如一座黑塔。
他眯眼望向山顶隐约的殿宇轮廓,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春秋洞府和蜀山竟真敢派人来……莫非以为凭这点人手,就能扛住化神之威?”
在他看来,这简直愚不可及。
“瞧他们那阵仗,各派不过出一位金丹,唯春秋洞府来了一位元婴。
这般阵容,在化神面前与纸糊何异?”
“正是。
待申公豹碾碎茅山,八奇技终究会落到我们手中。”
……
几人低声交谈着,眼中皆有寒光流转。
他们来此,本就是为了等一个“鹬蚌相争”
的结局。
只待申公豹踏平山门,他们便会趁机出手,既夺秘法,也清算往日与陈凡结下的旧怨。
“不过,那位太玄至今还未现身……莫非还想闭死关,临阵突破?”
峨眉队伍中,一名青袍负剑的年轻男子忽然轻笑。
“短短数个时辰,能有何突破?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炽热的光线灼烤着大地,也灼烤着茅山上下紧绷的神经。
空气凝滞,只有远处隐约的议论声,如同夏日燥热的蝉鸣,嗡嗡作响。
“何必长他人威风?若那太玄真人真能抵住申公豹,岂非早已无敌于世?”
“跳梁小丑,徒惹笑谈罢了。”
“交出灵女,保全宗门,方是明智之举。
偏要固执,徒留千古笑柄。”
种种低语,汇成一股暗流,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等待那预想中的毁灭降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旁观笃定。
日头渐渐攀至中天。
然而,那炙热的光明并未持续多久。
毫无征兆地,天色骤然阴沉,仿佛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瞬间蒙住了天穹。
方才还**辣的阳光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浓稠黑雾。
大地发出诡异的 ** ,泥土竟渗出鲜血般妖艳的赤红光泽,将山石草木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茅山众人心头剧震,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迅速蔓延的不祥之红。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不约而同地,每个人都感到大难临头的窒息。
不仅普通 ** 如此,就连那些受邀前来、散布各处的金丹修士,乃至那位悬于半空、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婴真君,此刻也霍然睁眼,面色无比凝重。
“咔——嚓——”
苍穹之上,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缝凭空绽开,更为磅礴、蕴含着无尽死寂的黑雾如决堤之洪倾泻而出。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幽暗鳞甲、大如山岳的巨爪从裂缝中缓缓探出,按在虚空之中,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
随后,那巨兽的全貌显现——一头高达百丈的玄黑豹形生灵,眼瞳如同两轮燃烧的墨绿冥月。
它仅仅是立于天地之间,周遭便仿佛化作了永恒的厄土,地面的血红光芒随之暴涨,凄厉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泣,恍若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看!那豹首之上!”
有人失声惊叫。
所有目光骇然上移。
只见那恐怖黑豹的头顶,静静立着一位黑袍道人。
道袍猎猎,他却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透过弥漫的黑雾映出些许微光,那里面盛载的并非情绪,而是万古冰川般的冷漠,以及一种碾过无尽岁月的沧桑。
他无需言语,甚至无需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足以碾碎常人的心志,唤起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