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道人苦笑：“当初 ** 也劝过，可他执意不肯，只说自己的功德还远远不足。”
当年陈凡成年之际，可是惊动了阎罗真君亲临，问他可愿为阴差。
谁知那孩子竟当面婉拒。
而阎罗祖师非但未见怪，反叮嘱他：何时改了主意，只管遣人来知会一声。
这是何等殊遇？
遍观茅山上下，有此资格当面推拒的，也唯有陈凡一人了。
想到此处，这位茅山老祖不由得心念微动，再度探向了那卷茅山名录。
茅山名录之上，首行最显赫处。
【茅山第三十六代 ** ，陈凡。
】
【境界：筑基圆满。
】
【阎罗殿试炼已毕。
】
【师承：玄灵道人。
】
【命理时辰：………………】
一行行平实的记述自眼前掠过。
直至末行。
【功德数：十二万。
】
那三字灼灼如焰，竟似比天光更为刺目。
旁立的老祖身形骤僵，瞳中尽是骇然。
玄灵道人亦怔在原地。
他分明记得，上次翻看名录时，这孩子的功德不过两万余——那已是常人想也不敢想的数目了。
须知林凤娇升任冥行主事，倚仗的也才五千功德。
“这……这功德积攒之速，简直匪夷所思。”
玄灵心中波澜翻涌，“小凡此番下山，究竟行了何等惊天之事？莫非日日都在斩妖镇邪？”
他如何也想不透，这般海量的功德究竟从何而来。
那位葛姓老祖更是瞠目结舌，半晌方缓过一口气：“如此功德，便是直入阴司，也够格掌判官笔了……这孩子，怕是行走人间，步步皆善。”
纵然是他这般修行日久的前辈，也未曾积得这般厚重的功德。
照此下去，待陈凡寿尽归阴之日，怕不是要径直坐上十殿阎罗之一的尊位。
真真是鹏程万里，不可限量。
“名录所载，未必无差。”
老祖神色一凛，“须得亲赴地府，叩问生死簿真章。
此事关乎重大，非得阎君亲验不可。”
寻常茅山祖师欲见阎罗，绝非易事。
但若为陈凡之事……或有一线机缘。
心念既定，葛祖师肉身仍端坐不动，一道元神却已脱壳而出，没入虚空裂缝，转瞬无踪。
茅山 ** 往来阴阳，自有符令通途，不算擅闯冥府。
不过多时，元神已至森然殿阁之外。
通禀之后，竟异常顺遂，阎罗王亲身相迎，更当着他的面，展开了那卷掌控众生功过的生死簿。
目光落定的刹那，葛祖师元神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全部感知。
阎罗王抚卷颔首，声若沉钟：“此子功德，实属罕见。
假以时日，必能凝成功德金轮，泽被苍生……实乃人间千年不遇的至善之魂。”
约莫三炷香后。
元神归位。
葛祖师睁开双眼，对守在一旁的玄灵道人缓缓开口：“地府生死簿所载……分毫不差。”
“阎君亲言，此子乃万古人寰难觅之大圣。
日后金轮成就，福佑天下，不过早晚。”
玄灵道人闻言，终是舒展了眉头，眼底泛起深沉的欣慰。
他的徒儿……果真已生龙鳞，即将腾云而起，直上九霄了。
夜深如墨，义庄里一片死寂。
陈凡盘膝坐在 ** 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凝。
法力如涓涓细流，在他经脉骨骼间往复运转，不断锤炼着血肉。
自从体魄突破十万斤的界限后，肉身力量的进境便慢了下来，如同陷入泥沼。
但他并不焦躁，只将心神专注于识海中那道日益锋锐的剑意——剑气无形，却能斩断诸般侵扰，这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钻入鼻息。
起初他并未在意，可不过数息之间，眼皮便沉沉坠下，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将清明意识淹没。
他试图抵抗，但那困意来得古怪而霸道，终是神思一散，坠入黑暗。
再睁眼时，陈凡发现自己竟浮在半空。
低头看去，肉身仍端坐原处，呼吸平稳，似是熟睡。
他心中一动：这是元神离体？神识扫过自身魂体，凝实稳固，并无溃散之象。
只要及时归位，便无大碍。
“茅山太玄道长，有礼了。”
前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