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古旧官袍、头戴高帽的男子立于虚空。
那人手持乌沉铁链,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根隐隐传出呜咽之声的木棒,面容却并不狰狞,反而带着三分笑意,朝他微微躬身。
“白无常?”
陈凡眉峰微蹙。
地府勾魂使者,为何寻上阳寿未尽之人?
“道长莫疑,”
白无常似是看出他的疑虑,拱手道,“此番非为索命,乃是奉上命而来,请道长往地府一见故人。”
他帽上“一见生财”
四字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磷光,语气客气,甚至称得上恭敬。
茅山一脉与地府渊源颇深,历代祖师多有职司于幽冥,阴差对待门中 ** ,往往留几分情面。
陈凡心思转动。
能遣动白无常亲来接引,地府中要见他的,恐怕不是寻常人物。
或许是某位判官,亦可能是本门祖师。
“既有邀约,不敢推辞。”
他略一颔首,“请阴帅引路。”
“车驾已备,道长请随我来。”
白无常转身,袖袍轻拂。
义庄门外景象陡然变幻,昏沉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朦胧雾气笼罩的幽径。
径旁停着一架玄黑马车,车前伏着一头巨虎,通体幽暗,唯四爪升腾着青碧火焰,额间“王”
字焰纹跃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车驾左右肃立着两列阴差,皆持哭嚎棒,面目模糊,静默如石雕。
白无常侧身一让,姿态依旧谦和:
“太玄道长,请登车。”
陈凡踏入车厢,身形隐入帷幕之后。
车辙刚轧过门槛,便瞧见林凤娇与郑子布等人正立在院墙外说话。
忽然间一阵阴寒漫过脊背,几人都止住了话头。
“不对劲。”
林凤娇指间符纸无风自燃,眸中掠过一抹清光。
待他看清眼前景象时,呼吸骤然凝滞。
“冥虎巡街……这怎么可能?”
那头玄黑巨兽踞在青石路上,身侧立着个白衣飘摇的身影。
当“一见生财”
四字映入眼帘时,林凤娇指节绷得发白——勾魂使者亲临义庄,这地方除了他们几个,哪还有活人可拘?
秋生文才缩在师父身后直哆嗦,只觉得冷气往骨缝里钻。”师傅您跟谁说话呢?”
“这儿明明空荡荡的……”
“孽徒!”
林凤娇横眉倒竖,“连 ** 的咒诀都记不全!”
郑子布摇头叹息,摘了两片梧桐叶在掌心一拂。”贴着眼皮抹过去。”
两个徒弟慌忙照做。
再睁眼时,瞳仁里浮起碎金般的光泽——
五丈高的幽冥巨虎正俯视着他们,暗紫纹路在皮毛下游走如活蟒。
林凤娇上前半步,袖中罗盘针尖轻颤:“敢问阴差,车中是哪位贵人?”
他扫过在场几位同门,独独少了陈凡。
莫非……可茅山历代祖师在地府经营多年,纵是十大阴帅亲至,也该先递拜帖才是。
“车内乃太玄道长。”
白无常纸伞微倾。
“大师兄阳寿分明未尽!”
郑子布剑指已按在桃木鞘上。
四目道人更是踏裂了脚下方砖:“当年祖师殿前三清铃响彻昼夜,便是为大师兄开的天门——你们地府也敢截人?”
白衣使者低笑出声,伞沿垂落的纸穗泛起青荧:“诸位想岔了。
是下头有位大人想见道长,小差不过奉命引路。”
众人怔忡相视间,车帘内传来沉静话音:
“且让开罢,我自去黄泉路上走一遭。”
熟悉的嗓音传来。
林凤娇一行人默默退至两侧,不再阻拦。
他们目送着冥虎牵引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你们说,地府里究竟是哪一位大人物要见大师兄?”
四目挠了挠头,满心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
郑子布沉吟道:“或许是我茅山一脉的祖师也未可知。
看那白无常恭敬的态度,想来并非祸事,倒可能是场机缘。”
林凤娇颔首:“大师兄积德深厚,功德无量,此去说不定是受封神职。”
这话一出,众人皆觉有理。
“哇!大师伯这么厉害?竟能让地府大人物亲自接见,还要封官!”
“不知道会封个什么官,肯定不小吧?”
秋生和文才你一言我一语,神情激动,忍不住揣测起来。
……
同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