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哭边跑,一时不察,被地上一块黢黑的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华服沾了尘土,膝头似乎也磕破了,模样狼狈又可怜。
“这……真是鬼物?”
有 ** 低语,语气已有些动摇。
几位女修更是面露不忍,鹧姑眼中已漾起疼惜:“这分明是个迷路的孩子,瞧这可怜见的……”
她脚步微动,几乎要上前将女童护到身边。
便在此时,女童身侧的黑雾骤然翻涌,凝成一具狰狞鬼影,咧开嘴,冲着地上那小小身影露出森然笑意。
女童仍低声啜泣,对迫近的凶险浑然不觉。
“不好!”
千鹤道人脸色一变,“孩童无辜,岂能见死不救!”
他纵身跃出,桃木剑绽出清光,直劈那凝聚的恶鬼。
鬼影似忌惮剑上阳气,虚晃一掠,暂避锋芒,倒像是放弃了猎物。
众人见状,稍松一口气。
救人危难,总是积德善举。
“别怕,”
千鹤收剑俯身,对女童温和一笑,“叔叔带你去找娘亲,可好?”
地上的孩子抬起泪眼,小声问:“真的吗?真的能找到娘亲?”
模样纯真,不染尘埃。
却有极淡的黑气,一丝丝自她袖口、衣襟逸散出来,融入四周阴风之中。
千鹤道人再是仁厚,此刻也蓦然惊醒——眼前哪是什么迷途稚子。
可望着那张全然无害的小脸,他握剑的手竟有一瞬迟疑。
即便非人,这般形貌……或许也非大恶之灵?
“千鹤!当心!”
林凤娇的暴喝撕破凝滞。
然而已经迟了。
那女童面上的稚气荡然无存,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脊背生寒的弧度。
纤细的手掌在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只枯槁的鬼爪,直直刺向千鹤道人的心口。
爪上生着寸许长的指甲,边缘闪着刀锋似的冷光,幽暗阴森。
“道士叔叔,”
她不再哭泣,嗓音变得粗哑古怪,“我娘亲早不在人世了。
你既说要带我去寻她,不如就由你下到地府,替我捎句话吧——待我掏出你的心,亲自送去给她瞧瞧。”
鬼爪已至胸前,千鹤眼睁睁看着那利刃般的指甲即将剖开自己的胸膛,寒意从脚底直冲颅顶。
“太近了……躲不开了!”
冷汗霎时浸透了他的额发与道袍。
方才那点怜悯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他闭紧双眼,只道今日必是命绝于此。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待他颤巍巍掀开眼皮,只见一道雪亮剑光如电闪过,精准地没入那鬼物的头颅。
凄厉的尖啸骤然炸响。
鬼物面容扭曲,周身腾起滚滚青烟。
“锵”
的一声清鸣,那柄赤色飞剑自鬼物颅中抽出,滴血不沾,凌空回转,静静悬于陈凡身后。
出手的正是他,御剑之术只在一念之间,便已了结这场凶险。
识海中传来清脆的叮响,功德入账的提示令他心下一宽,面上却仍凝着肃色。
他转向千鹤,目光如刃。
千鹤顿时低下头去,不敢对视,姿态瑟缩如闯祸的孩童。
“千鹤,”
陈凡声音沉冷,“你实在令人失望。
命你随队行进,却擅自脱队,逞什么个人英雄?”
千鹤连连称是,愧悔不已,发誓绝不再犯。
陈凡略略收敛严厉之色。
他本意并非苛责,只盼这些同门师弟日后行事莫再这般鲁莽,平白断送性命。
“今日千鹤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在此地所遇,只要是鬼物,便当诛灭。
纵使它化作幼童形貌,内里也早无人性可言。
若对它们心存恻隐,害的终是你们自己。”
众人闻言,皆肃然拱手:“谨遵大师兄教诲!”
声浪整齐,无人面露异议。
人群中的石坚此时亦沉声开口:“鬼物本就该杀。
今日它扮作女童欺你,来日便可扮作其他亲近之人。
历练途中,务必时刻警醒,莫因一时愚善,枉送了自家性命!”
此番话引得众人纷纷颔首称是。
陈凡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他们既能自行领悟,自是再好不过。
经此一遭,接下来的路,想必会走得稳妥些了。
黑雾翻涌,纸折的鹤却破开浊气,稳稳栖在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