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微光自纸翼渗入,讯息如涓流,直抵识海——是三长老的印记。
“师兄?”
林凤娇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陈凡目光从掌心抬起。”三长老寻到了煞脉根源。”
他简短转述,随即转身,“走,与长老汇合。”
众人精神一振,紧随其后。
半炷香后,一处更为浓稠的黑暗里,他们见到了三长老,也见到了那口棺材。
棺木黢黑,似非木非铁,表面镌满深凹的咒文,那些纹路正幽幽闪烁着不祥的暗芒,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海量煞气正从棺盖缝隙持续喷涌,形成一道扭曲的灰黑气柱。
三长老周身金芒如焰,筑基期的威压全然释放,长发在气浪中激扬,竟是以一身法力,生生镇住了那喷薄之势。
然而棺盖之下,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整个棺椁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内里囚禁的凶物下一刻便要破棺而出。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长老肃穆的吟唱响起,字字清晰,带着奇异的韵律。
他并指虚划,指尖金芒流转,于空中勾连出一道繁复耀眼的符箓虚影。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急急如律令!”
“镇魂令,镇!”
金色符箓骤然压下,印在棺盖之上。
喷涌的煞气如遭重击,猛地回缩,棺盖的震响也暂时平息,那些黑色符文的光泽随之黯淡。
三长老周身金芒稍敛,望向赶至的众人,额角已有细汗。
“你们来得及时。”
他语气凝重,目光落回棺材,“此物凶戾,我以镇魂令暂压,不过权宜之计。
棺内恐已孕成煞尸,修为堪比筑基。
此地煞气弥漫,于我修为亦有压制,独力难除。
需借阵法之力,方是稳妥。”
陈凡当即抱拳:“全凭长老安排。”
余人皆无异议。
既需镇煞,寻常阵法难堪其用。
几经斟酌,唯伏魔大阵可当此任。
此阵需四面主旗,由法力最精纯者执掌,余众相辅。
阵成之时,气机勾连,方能汇聚众人之力,涤荡妖邪。
东方主阵旗由陈凡执掌,南方石坚,西方林凤娇,北方郑子布。
阵位既定,余者各据方位,将法力尽数灌入阵旗之中。
四面阵旗同时亮起光芒,光线如织,眼看便要结成法阵。
便在此时,一阵嘶哑的长笑自身后荡开。
“嗬嗬嗬——”
来人披着宽大的黑袍,袍身上绣着一朵雪色莲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布料中脱出。
“白莲教妖人!”
三长老眼神一沉,认出了那图案所代表的来历。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白莲教。
自唐时起,每逢战乱,此教便如影随形,宣扬弥勒降世、拯溺救焚。
直至清末,其势未衰;乃至新朝初立,仍有余迹可寻,后经肃清方渐湮灭。
此教自诩济世度人,实则常随血火而生。
其教义以为世间有明暗二宗相争:明为光明,喻善与真;暗为黑暗,指罪与妄。
二者自古纠缠,迄今未休。
白莲教本为清净修持之团体,后却屡遭禁绝,祠宇被毁,信众遣散。
至明清时,教义早已面目全非,不仅背离初衷,更在乱世中扮演诡谲角色——时而予人虚妄慰藉,时而视人命如草芥。
而今世人所知的白莲教,早已沦为凶残诡道,与大乘教、方仙道等邪流齐名,闻者色变。
所行之处,往往哀鸿遍野,灾祸相随。
尤其当世之白莲 ** ,行事愈发极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甚至擅将活人炼为僵尸,令人胆寒。
正道之士,无不欲诛之而后快。
“白莲教既现,事必生变。
尔等速速成阵,此人由我暂阻!”
三长老低喝提醒。
陈凡颔首不再分神,余人亦凝神催旗,将法力源源贯入。
空中四面阵旗光华流转,金光交织渐成穹顶,伏魔大阵即将落成。
那白莲教高手却冷哼一声:“我圣教布局,岂容尔等轻易搅扰?”
话音未落,周身黑雾翻涌,于半空中凝成一只巨大鬼爪,五指森然,足有五丈宽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波动传来,若干修为较浅的茅山 ** 顿觉胸中发闷,恐惧如冰刺扎入骨髓,身形亦禁不住微微战栗。
白莲教强者嘴角轻扬,掠过一丝讥诮的冷笑。
这些羸弱的茅山门人也敢阻挠他的谋划,稍后定要悉数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