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森寒的气息弥漫开来,即便只是远远站着,也仿佛有阴风钻进骨髓,冻得人血液都要凝滞。
冷,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就这点本事?”
陈凡手腕一翻,桃木剑终于出鞘。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视野里只掠过一道光,凛冽、迅疾,像撕裂夜幕的闪电,骤然腾起。
两只几乎贴到他身前的厉鬼,霎时被剑光劈开,连呜咽都来不及发出,便“砰”
地炸作青烟,散入空中。
剑气却未就此止歇,余势如潮,将后方十数道鬼影一并吞没。
只一剑。
四周忽然静了,先前翻涌的鬼气也被涤荡一清。
旁观的众人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陈凡缓缓收剑。
空气中那股浑浊的阴冷褪去了些,而他耳边,响起唯有自己能听见的清脆叮鸣——
【叮!斩杀恶鬼四,游魂九,获功德一千。
】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大师兄的深浅,究竟在何处啊……”
千鹤道人喃喃感叹。
其余人也从 ** 回过神来,彼此相顾,皆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茫然与敬畏。
这位大师兄手段层出不尽,方才那一剑之威,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怪不得《太上剑典》被奉为茅山至高秘传,古往今来无人练成……今日一见,才知何为天壤之别。”
“剑光太快,我还没看清,那些鬼物就没了踪影……”
“大师兄神通盖世!”
惊叹与低语在人群中蔓延,一道道目光投向陈凡,满是炽热的崇拜。
*
越往王家村深处走,周围的黑雾便越发浓稠,仿佛踏进了墨池。
众人已记不清斩灭了多少鬼物,手臂挥动得近乎麻木,可雾气深处仍不时窜出扭曲的影子,嘶叫着扑来。
几名 ** 稍不留神便挂了彩,所幸随身带了丹药,及时化去侵入脏腑的阴气,才算保住性命。
“等等——三长老呢?”
忽然有人惊觉,领队的三长老方才冲进一片翻滚的黑雾后,就再没出现。
队伍失了领头人,顿时一阵骚动。
“长老不在,若再遇上凶煞,我们该如何抵挡?”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迅速晕染开来,不少人脸上已掩不住惧色。
“废物!”
一声冷斥骤然砸下。
石坚环视四周,目光如冰刀刮过,窃窃私语立刻止歇,众人纷纷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自乱阵脚,便是送死。”
林凤娇此时踏前一步,声音清朗,“稳住心神,方能寻得出路。”
他的话像一块压舱石,让周围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下来。
夜风裹挟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拂过这群聚集在道观前庭的年轻人。
多数人尚且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唯有一名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嘴唇发白,牙关止不住地打颤,细微的嗫嚅还是漏了出来:“长老们不在……我、我心里实在发慌……不如我们回去……”
这话虽轻,却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引得周遭目光齐刷刷聚拢过去。
“是麻麻地。”
林凤娇的视线落在同门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一旁的石坚脸上已浮起毫不掩饰的厌烦。
这等动摇军心的言语,在此刻说出,无异于在紧绷的弦上又添了一把力。
果然,短暂的平静被打破,队伍里隐隐又起了不安的骚动。
“哎哟!”
一声痛呼骤然炸响。
只见麻麻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掼倒在地,滚了一圈才狼狈爬起。
“谁?!”
他捂着脸,怒目圆睁,待看清出手之人,满腔怒火瞬间熄了,只剩畏缩,再不敢吱声。
四下里一片死寂。
“没用的东西。”
陈凡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沉铁般的重量,“茅山 ** 下山历练,岂有畏怯鬼魅之理?再敢胡言乱语,惑乱人心,便不配再称茅山门人。
即便你此刻独自折返,我也照样有权将你除名。”
麻麻地挨了打,又听了这番训斥,哪敢有半分怨怼,只得垂着头,连连告饶:“大师兄教训的是,我知错了,不该惧怕那些邪祟。”
陈凡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众人。
被那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