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莫温大师……过世了……"
姜北风和月漓同时愣住了。
姜北风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啪"一声断了弦。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面前那个队长不断翕动的嘴唇,后面的解释和安慰的话一个字都没有钻进他的耳朵里。
过世了?
卧槽?过世了??
他不是上回还好好的吗?坐在轮椅上,气定神闲地给他拔除魔钉,说话不紧不慢,一副看透了世事的样子。
那老头的精气神看起来再活个百八十年的都不成问题,怎么就过世了?
姜北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朝苍龙城中心莫府的方向径直飞去。月漓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紧跟在他身后。
苍龙城的夜景从脚下掠过,街道、屋顶、坊市、祠堂——所有的建筑都被甩在身后。姜北风全速飞行的速度极快,灵力在经脉中全力运转,几天前在沙漠中那种干涸无力的感觉此刻被一股焦急和不解压了下去。
莫府到了。
大门还是那扇红色的大门,金色门钉在夜色的灵灯照映下泛着微光。可门前两尊石狮子的底座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门环上没有挂灯笼,整座府邸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人声。
月漓上前敲门。她用的力道适中,门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出老远。第一遍没有回应,她又敲了第二遍。第三遍敲下去之后,门内终于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嗒……嗒……嗒……"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像是走路的人腿脚不便。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头发花白,皮肤松弛,眼眶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姜北风认出他了——是上次来莫府时跟在莫温身边伺候的那个老者。他一直站在莫温轮椅后面,话不多,倒茶递水的时候手脚利索,像个存在感极低却不可或缺的影子。
老者看到姜北风的脸,浑浊的眼睛里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被忽然拨亮了灯芯。他用力把门拉开,侧过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姜公子!您来了!快请进!"
姜北风和月漓跟着他进了门。穿过前院那条青石路的时候,姜北风发现两旁翠竹有些枯黄了,庭院中的假山水池也疏于打理,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落叶。
上次来的时候莫府虽不算热闹,可廊下总有仆役走动、小厮来回,隐隐有一户人家的活气。如今整座府邸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弃的戏台,所有的喧嚣都散尽了,只剩下风吹过空庭的呜咽声。
老者在前方带路,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他的声音比上次姜北风听到的更老了,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边缘处起了毛。
"您走后没多久,莫温大师便离世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悲伤的神情,可那种悲伤很淡,像是已经被时间和反复的复述磨平了棱角。
他继续往前走,绕过回廊,经过那间堆满了灵器零件和图纸的工坊——如今里面空荡荡的,架子上的东西都不在了。他推开莫温生前那间屋子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屋子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还是那张宽大的木案,案面上空荡荡的,连一盏茶杯都没留下。墙边的架子上也空了,之前那些奇形怪状的灵器零件和卷轴玉简一件都不剩。只有案后的那张轮椅还留在原处,静静地停在窗下,像一个人坐累了靠在墙边小憩。
老者走到轮椅旁边。他在轮椅的扶手下方摸索了一下,手指探进一处隐蔽的凹槽里,取出了一把细长的钥匙。然后他蹲下身,从轮椅底座下面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匣子,匣子表面漆着深褐色的桐油,边角处已经被摸得圆润光滑。
他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青色的玉珠,约莫大拇指大小,通体透亮圆润,在灵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如水的光泽。老者将玉珠取出来,双手捧着递到姜北风面前。
"莫温大师知道您会来,嘱咐我将这个交给你。"
姜北风接过来。玉珠入手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凉意顺着指尖渗入掌心,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最后汇入了丹田的位置。他体内的那股邪火在接触到这股凉意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往深处退缩了半分。
老者直起身来,静静地看着姜北风,枯瘦的双手交叠在身前。
"您体内似乎还有病症,"他缓缓开口,语气平稳而认真,"莫温大师在您走以后才发觉此事,他让我对您说——"
姜北风抬头看他。
老者认真地复述着莫温的原话,连语调和停顿都模仿得极像,仿佛莫温就坐在那张轮椅里,正隔着时间对他们说话:
"魔钉的毒根有邪欲,服下它能慢慢解除,无需担心。"
他停了一拍,换了个更缓和的语气,像在用尽了力气把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