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深处有微弱的暖流在缓缓涌动,像一根被重新点燃的灯芯,蜷缩在角落里的火苗慢慢的舒展开来。
灵力在恢复。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恢复。
月漓也闭着眼躺在旁边,黑色的紧身衣上沾满了细碎的沙粒,白色的长发铺散在绿草地上,发尾和草叶纠缠在一起。她的呼吸从一开始的急促渐渐趋于平缓,胸口起伏的幅度慢慢缩小,整个人像一块被晒了太久又重新浸回水里的干海绵,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润。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从日头偏西躺到了西边的天际线泛出橘红色的霞光。
姜北风把手臂枕在脑后,望着天空中那些被晚霞染成淡粉色和浅金色的云朵,脑子里的念头慢慢聚拢起来。
他本想着找个城镇的酒楼先好好休息一番,洗个热水澡,吃顿正经饭,睡一觉再说。可转念一想,这次来南域的核心目的终究还是解决体内的问题。上次莫温大师虽然拔除了魔钉,可那个邪火的问题至今如芒在背,一天不解决就一天没法安心突破渡劫。
他已经耽误了这么久,如今都到了南域了,早点把事情办完比什么都重要。
事不宜迟,先去找莫温大师。
他坐起来。月漓也感应到他的动作,跟着睁开了眼,双手撑着草地坐直了身子。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默契地开始整理行装。姜北风从怀中掏出那只灵兽袋,念了一遍御兽峰的口诀,已经恢复了少许体力的灵驼从虚空中被收回袋中,化作一团灰白色的光芒缩了进去。
月漓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土,又把地图展开飞快地扫了一遍,然后合上收好,地图的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了,这一路走来每一个转弯每一个标记都印在她脑子里。
姜北风把行囊重新系好背在肩上,月漓把水壶灌满了附近溪流里的清水。两个人整理完毕之后对视一眼,姜北风朝她点了点头,月漓便率先迈开了步子。
两个人御风而起。灵力虽然只恢复了六七成,但用来赶路已经绰绰有余了。
月漓飞在前面带路,她选的那条路线避开了上次他们走的主道,绕了一段不那么好走但更近的路径。南域这个地方比东域小得多,灵气稀薄,疆域面积大约只有东域的三分之一,大部分地方都是人烟稀少的荒原和戈壁,偶尔能看见几座孤零零的村庄点缀在丘陵之间。
天色擦黑的时候,两个人抵达了苍龙城。
高耸的城门楼在夜色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青灰色的城墙被城头上悬挂的灵灯照出一层幽暗的光晕。城门口的门禁比上次来的时候松散了不少——
只有四个守门士兵懒懒散散地靠着城墙站着,手里拄着长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见到两个人从天而降落在城门口,那几个士兵明显紧张了一下,原本松散的站姿瞬间绷直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另一个则转身朝城门里喊了一句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铁甲的中年队长快步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那队长留着短须,面容方正,目光在姜北风和月漓身上扫了一圈。他作为城门守卫,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商队,可眼前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
即便已经刻意收敛了大半,依然让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最起码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有的压迫感,甚至可能更高。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停在距两人约莫五步远的地方,拱手行了一礼。
"请问二位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月漓站在姜北风前面半步的位置,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被吹动。她的表情冷淡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队长,嘴唇动了动,吐出五个字:"找莫温大师。"
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莫温大师"这个名字跟前段时间苍龙城里那场动荡的关联。大半年前,有一伙从东域来的修士把苍龙城闹得鸡飞狗跳,当街杀了坐落队长和上一任城主的几个幕僚,闹得天翻地覆之后全身而退,连苍龙城城主朱文都没敢拦。
事后坊间传言四起,说那伙人的领头者是一个叫"姜北风"的年轻人,修为极高,连莫温大师都对他青眼有加。
队长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粗布长袍却掩不住出尘气质的年轻男人,看着他眉眼之间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的绝世容颜,看着他身后那个白发的冷面女修,又想起"莫温大师"三个字串联起来的所有传闻——他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了。
"您是……姜……"他的声音在抖。
"对,我就是姜北风。有急事找莫温大师。"姜北风不想耽误时间。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平稳而急促。
队长差点没跪下去。他扶着旁边士兵的肩膀稳了一下身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几回嘴才把声音重新找回来,可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