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架屏风，屏风上绣着山水，山是金色的，水是银色的，看材质应该是用灵蚕丝和真金线绣的。
窗户半开着，能看到外面的园林景观，夕阳在湖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沈清辞在主位坐下，拍了拍左边的位置。
“夫君，坐这里。”
姜北风坐过去。米拉在沈清辞右边坐下来，三人围成一个半圆。
那个弟子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两下。
“大师姐，菜到了。”
“进。”
门被推开，几个弟子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每道菜都用银盖子盖着，揭开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菜品不多，七八道的样子，但每一道都做得极其精致。
精致到什么程度呢？
姜北风盯着面前的一盘菜看了好几秒，愣是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像是一朵花，但花瓣的纹理又像是某种鱼肉的肌理。颜色是半透明的淡粉色，上面点缀着几点金黄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调料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的另一道菜看起来像是一块石头，但用筷子轻轻一碰就裂开了，露出里面嫩白色的芯，冒着热气。
再旁边的一道菜，盛在一只挖空的灵果里，汤汁是翠绿色的，上面漂浮着几朵小小的可食用花。
姜北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玄天宗。
米拉拿起筷子，给姜北风碗里夹了菜。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事实上她确实做过无数次，在北荒的十年里，每一天每一顿都是她给姜北风夹菜。
沈清辞坐在旁边，等米拉夹完菜，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她没有夹菜。
而是看着姜北风，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夫君有什么事，就说吧。”
声音很平静。
但姜北风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沈清辞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敢面对。
从早上站在山门口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姜北风亲自过来，不是让人传话，不是用传音玉，是亲自来。这说明事情不小，而且他没有打算用任何方式绕过去。
是想好了，要当面说。
逛了一天，看了玄天阁，看了园林，吃了饭。
拖了这么久，不能再拖了。
沈清辞的目光定在姜北风脸上，没有躲闪，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紧张，有恐惧，有一点点倔强，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乞求。
姜北风放下筷子。
他想了想。
先说慈善的事……还是正妻的事呢？
看起来正妻的事更难讲。
他看了一眼沈清辞，又看了一眼米拉。米拉低着头，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夹菜。
算了。
早晚都要说。
他看着沈清辞那张绝美的面容，清了清嗓子。
“嗯……我是想和你聊聊……”
他停顿了一下。
“咱俩婚典的事……”
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
像有人在她胸口压了一块石头。
是了。
是了。
还是说出来了。
而且说的这个事儿，和她担心的一模一样。
没有错。
她悬了一天的心，还是快要碎了。
沈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在努力控制。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张开，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们不是……在沙漠的时候就说好了……”
她看着姜北风的眼睛，瞳孔微微颤动。
“夫君……你还是要休了我？”
姜北风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你想歪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的语气很急，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摆手的速度也快，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沈清辞脑子里赶出去。
沈清辞看着他的反应
她猛猛深吸一口气。
吸得很深很深，胸口鼓起来，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
呼……
心又放下了一点。
没到最坏的地步。
至少他没有要休她。
沈清辞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眼眶里那点湿意被她强行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