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姜北风面前站定。
四目相对。
沈清辞的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着姜北风的脸。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夫君,你来了。”
落落大方,没有扭捏,没有做作。
姜北风笑着点点头。
沈清辞往前迈了一步,牵起他的手。
手指修长,掌心有一点凉。她握住姜北风的手,力道不重不轻,像是握着一件怕碎了的东西。
“不急,我先领你逛逛。”
声音温柔,像是在安抚什么。
姜北风本来其实不太想逛。
他来是有正事的,慈善的事要谈,正妻的事也要谈。两件事都不轻松,尤其是后面那件,想想就头疼。早点说完早了,拖着不是办法。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看到了沈清辞眼睛里的东西。
是紧张。
是恐惧。
姜北风太了解沈清辞了。这个女人聪明到骨子里,他亲自过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猜到很多事情。
她知道这次要聊的事,恐怕会很难处理。
所以她想拖一拖。
想用“逛逛”来缓冲一下,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姜北风没拆穿她。
“行,逛逛。”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松开了。
她转过头对米拉说 “一起。”
米拉擦干了眼泪,鼻头还是红的,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朝山门内走去。
守卫弟子们齐刷刷地低下头,弯下腰,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沈清辞和米拉带着姜北风在玄天宗最繁华的几个地方转了转。
第一站是玄天阁。
这里是玄天宗最核心的建筑群,宗主归隐道人和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日常办公的地方。楼阁重重叠叠,飞檐翘角,每一根梁柱都雕刻着精细的纹饰,每一块地砖都打磨得光亮如镜。
沈清辞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一边走一边说。
“那边是宗主议事的大殿,平时会议就在那里开。东边那排屋子是兵部的,多泽长老管着。西边是刑部的,张任长老坐镇。”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文尔雅,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偶尔会转过头看姜北风一眼,确认他有没有在听,然后继续说下去。
姜北风发现,沈清辞其实也可以是个很好的导游。
她讲得有条不紊,从玄天宗的历史沿革到各个机构的职能分工,再到每座建筑的建造年代和风格特点,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不愧是玄天宗的门面担当。
第二站去了两处园林。
玄天宗的园林在整个东域都很有名,据说里面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从各地运来的奇石,每一棵树木都是珍稀灵植。园中有湖,湖中有岛,岛上有亭,亭中有桌,桌上还摆着棋盘。
沈清辞指着湖心那座小亭说。
“以前我还是弟子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坐。那时候觉得这里最安静,没有人来打扰。”
她的语气里有淡淡的怀念。
米拉跟在后面,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姜北风的背影。
这一逛就到了下午。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线从刺眼变成了柔和,把整个玄天宗都罩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
姜北风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对沈清辞说。
“去你那里?”
沈清辞摇了摇头。
“先吃饭。”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来这里了当然要尝尝玄天宗的特色。”
姜北风想了一下,没拒绝。
沈清辞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酒楼。
酒楼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我花了很多灵石”的气息。
门楣上镶嵌着一排灵石,颜色各不相同,在夕阳下发出柔和的光。门框是整块白玉雕刻的,雕的是百鸟朝凤,每一只鸟的表情都不一样。
门口的弟子见到沈清辞,立刻弯腰行礼。
“大师姐!”
沈清辞摆摆手。
“老地方。”
“明白!”
弟子小跑着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穿过一楼大堂,沿着木楼梯上到二楼,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房间不大。
但布置得极其奢侈。
四面墙壁上挂着云锦,不是普通的那种,是那种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