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进五月，柏油马路就被晒得泛起了油光，踩上去软绵绵的。
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还没怎么长开，就已经开始卷边发黄。知了在树杈上没完没了地叫唤，听得人心头火起。
后院，赵家门口。
昔日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手里正攥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颤巍巍地擦拭着赵家窗台上的浮灰。
她动作很慢，但很仔细，连窗棂的缝隙都要用手指甲去抠一抠。
易中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把蒲扇，却不敢给自己扇风，只是盯着老太太的脚下。
“老太太，您慢着点，这边砖头有些翘。”易中海压低了声音提醒。
聋老太太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浑浊的老眼里只有那个窗台，像是那是她下半辈子的饭碗。
赵奇峰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把折扇，轻轻摇着。
“一大爷，这天太热，让老太太歇着吧，别回头中了暑，院里又得乱套。”
易中海赶紧赔笑：“不碍事，不碍事。老太太说了，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奇峰啊，你们家这窗户纸是不是该换了？回头我让人去买点新的。”
“不劳您费心。”赵奇峰淡淡回了一句，转动轮椅回了屋。
屋内，一股子凉意扑面而来。
赵卫党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着大茶缸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天不对劲。”
老爷子放下茶缸，指了指窗外的大太阳。
“我也算是在地里刨过食的人，这种干热法，庄稼受不了。一个月没下雨了，再这么晒下去，今年怕是要绝收。”
赵奇峰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目光扫过系统面板。
那个平时不起眼的【物价监控】模块，这几天红得刺眼。
粮食价格在黑市上已经悄悄涨了三成，而且是有价无市。
“爸，让妈把地窖再清理一下。”赵奇峰喝了口水，“咱们家囤的那几袋子红薯干和棒子面，得藏好。这世道，粮食比金条好使。”
赵奇仁正在角落里给小侄子做木头手枪，闻言抬起头：“老三，我看粮店门口那队排得越来越长了。昨天我去买定额，每个人少给了二两。”
“以后会更少。”赵奇峰语气平静，“街道上的那些树皮，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晚饭时分，院里飘荡着一股子焦躁的气息。
前院三大爷家。
阎埠贵拿着个小秤，正在分咸菜丝。
“解成，你今天多吃了一根。”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筷子精准地夹住阎解成碗里的一根咸菜，“这日子得算计着过，每个人定额就这么多，吃完了就得饿着。”
“爸，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阎解成把碗筷一摔，“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中院贾家更是鸡飞狗跳。
“妈！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棒梗坐在地上蹬腿，干嚎着不肯起来。
秦淮茹坐在床边，脸色蜡黄，那一身俏寡妇的风韵早被饥饿磨没了大半。
“哪来的肉？这一周的定额都快吃完了，再闹连窝头都没得吃！”
贾张氏缩在炕角，嘴里嘟囔着：“那赵家……我看他们家烟囱天天冒烟，肯定在偷着吃好的。”
“妈，您少说两句吧。”秦淮茹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还嫌不够乱吗？易大爷现在都不敢正眼看赵家，咱们还往枪口上撞？”
赵家堂屋，门窗紧闭。
桌上摆着一大盆白菜炖粉条，虽然没多少油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下面埋着几块肥猪肉，那是赵奇峰从系统里特意兑换出来的。
“都别说话，快吃。”赵卫党压低了声音，“吃完了把骨头收好，别扔外头。”
一家人埋头苦吃，连咀嚼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赵奇峰夹起一块肉放进苏青碗里，苏青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着是许大茂那带着几分显摆的吆喝声。
“哎哟，这路可真难走！这车把都快给颠散架了！”
赵奇峰放下筷子，侧耳听了听。
除了车铃声，还有一种更让全院人神经紧绷的声音。
“咯咯哒……咯咯哒……”
鸡叫声。
赵奇仁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粉条吸溜进嘴里，抹了把嘴：“这许大茂，又去乡下祸害老乡了？”
“他是去送命。”赵奇峰转动轮椅来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许大茂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后座上挂着个竹笼子，上面蒙着块黑布。
两只老母鸡不安分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