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地面还有些湿滑,空气里却透着股少见的清爽。
一大早,中院就传来了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傻柱揉着惺忪的睡眼,端着个痰盂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倒尿。
刚迈出门槛,他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易中海手里拿着把大竹扫帚,正弯着腰,极认真地清理着地上的积水和烂树叶。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易中海扫的位置——那是赵家门口。
以前易中海扫院子,到了赵家这一块,要么是草草了事,要么是故意往这边扬点土。
今天倒好,那扫帚使得比绣花针还细致,连砖缝里的泥都给抠了出来。
傻柱把痰盂往地上一放,乐了。
“哟,一大爷,您这是练功呢?还是昨天淋雨把脑子淋坏了?”
易中海身子僵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扫地。
“赵家门口那块砖有点松,我给垫垫,免得绊着人。”
傻柱更乐了,凑过去看了看。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不是最烦赵家那轮椅轱辘印吗?今儿怎么转性了,还给人家垫砖?”
“去去去!倒你的尿去!”
易中海直起腰,瞪了傻柱一眼,但那眼神里没多少火气,反倒透着股心虚。
正说着,赵家的门开了。
赵奇峰推着轮椅出来,赵奇仁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馒头正啃着。
傻柱刚想习惯性地刺挠两句,却见易中海手里的扫帚一扔,脸上那表情变脸谱似的,瞬间堆满了笑。
“奇峰啊,醒了?门口这地我刚扫过,还没干透,你推车小心点,别打滑。”
傻柱嘴里的那句“残废”硬生生噎了回去,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一大爷吗?
这语气,怎么听着跟伺候大爷的长工似的?
赵奇峰看了易中海一眼,点了点头。
“有劳一大爷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嘛。”
易中海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这时候,后院的聋老太太也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要是换了往常,这老太太看见赵家人,那鼻孔都得朝天开,拐棍敲地敲得震天响。
可今天,老太太离着老远就停下了脚。
她双手扶着拐棍,身子微微往前倾,那张干瘪的脸上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奇峰小子,起得早啊。”
赵奇峰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老太太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下,像是做错事的学生见了教导主任。
“那什么……我也没啥事,就是出来透透气,不碍你们眼,我这就回屋。”
说完,老太太转身就走,那腿脚利索得根本不像个八十岁的人。
傻柱彻底懵了。
他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落荒而逃的聋老太太,最后把目光落在赵奇峰身上。
这赵家到底给这俩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大爷,这老太太是不是中邪了?”傻柱挠着头皮问。
易中海脸色一黑,低声喝道:“少胡说八道!老太太那是……那是想通了,要团结友爱!”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脸红。
到了晚上,全院大会照常召开。
这次的主题是卫生值日。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边上,端着官架子,眼神往赵家那边瞟。
他昨晚琢磨了一宿,觉得赵家现在风头太盛,得找机会压一压。
“咳咳,关于这个大扫除啊,我有几句话要说。”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咱们院一直讲究公平。以前照顾赵家,是因为他们家情况特殊。现在嘛,赵家老二身体好了,奇峰这腿也见好,我想着,这值日排班,赵家是不是得多承担点?”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特别是阎埠贵,算盘打得精,要是赵家多干点,他们家就能少干点。
“老刘说得在理。”阎埠贵扶了扶眼镜,“这能者多劳嘛。”
赵卫党坐在凳子上,刚想拍桌子骂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易中海猛地站了起来。
“胡闹!”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刘海中吓了一跳。
易中海黑着脸,指着刘海中的鼻子就开始训。
“老刘,你这个觉悟怎么还是这么低?赵家那是烈属!奇峰的腿那是为了国家受的伤!咱们院作为先进集体,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烈属!”
刘海中张大了嘴,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