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李副-厂长家的小院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自认为还算体面的蓝布褂子,这才抬手,“笃笃笃”地敲响了房门。
屋里的灯光晃了一下,很快,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李副厂长穿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毛背心,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许大茂,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是你?这么晚了,有事?”
“李副厂长!”许大茂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堆起最热情的笑,活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
“您还没休息呢?我,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个重要情况的!事关咱们厂的技术安全!”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很严重。
李副厂长心里有些不悦,但听到“技术安全”四个字,还是侧了侧身子:“进来吧。”
许大茂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了进去。屋里很暖和,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没敢坐,就那么拘谨地站在屋子中央。
“说吧,什么事?”李副厂长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
“厂长,您看!”许大茂像是献宝一样,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就是这个!今天赵奇仁比赛用的那张图纸,的原稿!”
李副厂长扶了扶眼镜,低头看去。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极其复杂,他这个管行政的,看得一头雾水。
许大茂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有底了。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厂长,您可能不知道,赵奇峰那小子,最近在外面接私活!我怀疑,他这是在倒卖咱们厂里的技术!今天他指导赵奇仁,用的就是这张图!这可是高精尖的活儿,他一个坐轮椅的,哪来的这图纸?肯定是偷着从厂里弄出去,想在外面挣钱!”
他这番话,说得是添油加醋,把“指导”歪曲成“接私活”,再上升到“倒卖技术”的高度。这顶帽子,扣下来能把人压死。
李副厂长听完,捏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许大茂觉得火候还不够,又加了一把柴。
“还有,厂长,您不觉得奇怪吗?赵奇仁那傻大个,技术怎么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好?我可听说了,那是因为赵奇峰偷了易中海一大爷的私人技术笔记!易大爷一辈子的心血啊,就这么被他们兄弟俩给偷去当功劳了!今天易大爷在车间里那么针对他,就是因为这个!有苦说不出啊!”
这番话更是歹毒。
它把赵奇仁的天赋和努力全盘否定,变成了不道德的偷窃。
同时,还完美解释了易中海今天的反常举动,让整个故事听起来天衣无缝。
李副厂长彻底沉默了。
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他欣赏赵奇峰的才华,但作为一个领导,他更忌惮不受控制的才华。
倒卖技术?偷窃笔记?
这些罪名任何一个都非同小可。
如果赵奇峰真有这种胆子,那这个人就不是人才,而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图纸,我收下了。”李副厂长把图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平静地看着许大茂。“今天你来过的事,还有你说的这些,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回吧。”
“哎!好嘞!厂长您放心,我嘴巴严着呢!”
许大茂一看李副厂长收了东西,心里乐开了花。
他觉得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李副厂长这是要亲自调查了!
只要一查,赵家就得完蛋!
到时候,自己这个揭发有功的大功臣,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他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李副厂长的家,一转身,脸上的谄媚就变成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走回四合院,感觉自己脚下都生了风。
第二天,轧钢厂和四合院里,一股诡异的妖风悄然刮起。
“哎,听说了吗?赵奇仁那个先进个人,是假的!”
“怎么回事?”
“他哪有那技术啊!都是他三弟赵奇峰,偷了易中海大爷的笔记,现学现卖的!”
“真的假的?那赵奇峰不是残废吗?”
“残废心眼才毒呢!听说他还偷厂里的图纸出去卖钱,投机倒把!”
谣言就像长了脚的病毒,从一个个角落里冒出来,迅速扩散。
前院。
许大茂正跟几个邻居“小声”嘀咕,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过的三大爷阎埠贵听得一清二楚。
阎埠贵听完,推了推眼镜,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响了。看来这赵家,也不是那么稳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