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刚拉下来,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就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只是这气氛,多少有点怪。
中院最显眼的位置,被易中海占了。
他背着手,站在一排溜的大红灯笼底下,努力挺直了腰板。
那灯笼是花钱请人扎的,倒是够大够红,可一模一样的十几个挂在那,整整齐齐,看着没半点新意,反倒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呆板。
“嘿,看咱们院,还是得有一大爷主持大局,这才有过节的样儿嘛。”
刘海中跟在旁边,脸上的伤疤一抽一抽的,卖力地捧着哏。
他自己也挂了个灯,一个用铁皮敲出来的五角星。
可他那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敲得歪歪扭扭,角都对不齐,用铁丝吊在那,被风一吹,晃晃悠悠,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最抠搜的还得是前院的阎埠贵。
他也在自家门口挂了两个灯,用旧报纸糊的,里面点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蜡烛头。
那光叫一个昏暗,忽明忽暗的,风大点感觉随时都能灭了。
“三大爷,您这灯也太省了,能照见道儿吗?”有邻居开玩笑。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一脸肉疼。
“亮那么大干嘛?费蜡!意思意思就得了,心意到了就行。”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个劲儿往易中海那边瞟,心里盘算着这次集资的钱,老易到底贪了多少。
贾家屋里黑着灯,连门都没出。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能清晰地听见外面棒梗因为手腕疼,还在哼哼唧唧。
她心里烦躁得很,一点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就在院里众人对着那几盏寒酸的灯笼指指点点,觉得今晚也就这样了的时候。
后院的门,开了。
赵卫党和赵奇仁一左一右,抬着一个半人多高的大家伙走了出来。
那东西用一块大红布盖着,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苏青推着轮椅,赵奇峰跟在后面。
他今天穿得精神,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腿上盖着毛毯。
苏青则穿了件红色的新棉袄,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水润,脖颈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细腻得晃眼。
院里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被吸引了过去。
“来了来了!赵家的灯来了!”
“快看,好大的家伙!”
“盖着布干嘛呀,神神秘秘的。”
院里的孩子们最兴奋,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伸着脖子想看个究竟。
易中海看着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随即又稳住了心神,一个残废,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赵家人把那大家伙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院子正中央,正好在易中海那排红灯笼的对面,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青青。”赵奇峰淡淡开口。
苏青点了点头,走到那大家伙跟前,一双白嫩的小手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全院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都停住了。
她手臂轻轻一扬。
红布顺滑地落下。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盏六角宫灯。
通体用黄铜打造出骨架,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在灯下反射着金色的光晕。
灯的六个面上,贴着五彩斑斓的琉璃纸,上面用极其精湛的手法剪出了各种图案。
光是这副卖相,就已经把院里所有其他的灯笼秒得连渣都不剩。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铜得花多少钱啊?我的天!”
阎埠贵看着那锃亮的黄铜骨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这玩意儿要是卖废品……
易中海的脸已经开始发黑。
他那排红灯笼跟人家这个一比,简直就是村姑遇上了皇后,提鞋都不配。
可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二哥。”赵奇峰又发话了。
“好嘞!”
赵奇仁应了一声,从灯的底座里拉出一根线,熟练地接上了一个藏在暗处的电池盒。
他按下开关。
奇迹发生了。
灯的内部,一圈微型灯珠瞬间亮起。
柔和又明亮的光芒从里面透出来,将彩色的琉璃纸映照得流光溢彩。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巨大的灯面,竟然自己……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它自己会转!”一个孩子指着灯,兴奋地尖叫起来。
随着灯面旋转,更神奇的景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