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贾张氏裹着发黑的破棉被,听着后院隐隐传来的叮当声和笑语声,心里的毒汁就像烧开的锅一样翻腾。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破灯吗!显摆!天天显摆!”她压低了声音,对着墙角啐了一口。
棒梗就蹲在旁边,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扭曲。
他白天在院里听人说,赵家做的灯会自己转,还会发光,比电影里的还神奇。
嫉妒的火苗在他心里烧得噼啪作响。
凭什么赵家吃香的喝辣的,自己连个窝头都啃不饱?
凭什么他们家天天有好事,自己家却天天挨饿受冻?
贾张氏浑浊的三角眼一转,看到了孙子脸上的不甘和怨毒。
她凑了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嘶嘶地吐着信子。
“乖孙,心里不痛快吧?”
“想不想让他们的好东西也变成破烂?想不想看他们也哭?”
“那个灯就放在院里,你去,拿你的弹弓,把它打烂。让他们也过不好这个年!”
棒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对!把那个灯打烂!
他被贾张氏养得自私自利,从不知道敬畏。偷盗被抓,他怨恨失主;在学校被孤立,他怨恨老师。
现在,他把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到了赵家那盏还没出世的灯上。
“奶奶,你等我好消息!”
他从床底下摸出那个宝贝弹弓,又从兜里掏出几块捡来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子,揣进兜里。
他猫着腰,像一只习惯了在黑暗中行窃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贴着墙根,躲开中院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光,很快就潜到了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附近。
那盏走马灯,就静静地立在后院的廊檐下,为了让粘合的胶水和涂料快点干透。
黄铜骨架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彩色的琉璃纸像一件华美的外衣,包裹着神秘的内里。
棒梗躲在一口大水缸后面,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怦怦直跳。
他掏出弹弓,熟练地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子搭在皮兜上。
拉开了皮筋,弓弦被拉成一个满月,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吱”声。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灯壁上那块画着王昭君的红色琉璃纸。
只要一下,这一下,就能把这件宝贝彻底毁掉!
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容,在他嘴角浮现。
后院,赵家屋里。
暖气烧得足,苏青刚给赵奇峰续了一杯热茶。
她弯腰放下茶杯时,身上那件贴身的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细腻的雪白,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热。
一股好闻的馨香,随着她的动作,钻进赵奇峰的鼻子里。
赵奇峰正享受着媳妇的体贴,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经过系统强化的听力,精准地捕捉到了院子里那一丝极不和谐的声响——皮筋被拉到极致时发出的,那种绷紧的、带着杀气的声音。
赵奇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起身,捧着茶杯的手都没有丝毫晃动。
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颗苏青刚才给他剥的、准备当零嘴的烤花生米。
他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捻,夹住一颗饱满的花生米。
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一抖,指尖猛地发力。
“嗖!”
那颗花生米,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黑暗中的那个角落。
水缸后面。
棒梗正要松手,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边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半夜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划破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棒梗手里的弹弓“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那一下,太疼了!钻心的疼!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出什么事了?”
“谁在鬼叫?”
赵家的屋门“哐”的一声被撞开。
赵奇仁第一个冲了出来,他那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一眼就看见在地上打滚的棒梗,还有旁边那把熟悉的弹弓。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像拎一只瘟鸡一样,单手就把棒梗从地上提了起来。
“小兔崽子!你半夜三更鬼鬼祟祟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