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前院,阎家。
屋里没生火,冷飕飕的。
阎埠贵穿着件破棉袄,端着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儿的棒子面粥,就着半个凉窝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他面前摊着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写满了过年期间的收支。
收入那一栏,空空如也。
支出那一栏,却是密密麻麻。
买假木头亏的钱,赔给邻居的消杀费,再加上过年硬着头皮扯了二尺布,里里外外算下来,这个年,他家非但没捞着好,还倒亏了十几块钱。
这钱,像是用刀子从他心头剜走的肉。
阎埠贵每喝一口粥,都觉得牙花子疼,心口也跟着抽抽。
他这辈子就信奉一个理儿,那就是不能吃亏。
可今年,他亏到姥姥家了。
吃完早饭,阎埠贵心里堵得慌,推开门想到院里透透气。
结果一出门,那股子憋闷的火气,腾的一下就窜到了脑门。
只见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底下,堆着一大片红色的鞭炮纸屑,厚厚的一层,跟铺了红地毯似的。
那是赵家昨天放剩下的。
阎埠贵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大地红”,五千响一挂的那种!
这玩意儿在供销社要卖好几块钱!
好几块钱,就为了听个响,崩一地红纸?
这钱都够他家吃半个月的棒子面了!
阎埠贵看着那片刺眼的红色,嫉妒得两眼发直。
赵家这日子过得也太奢侈了!
厂长拜年,特供烟酒,现在连放个炮仗都这么大手笔。
再想想自己家那碗清汤寡水的粥,阎埠贵觉得嘴里的窝头都变成了沙子,难以下咽。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亏的钱,必须得想办法从别处找补回来!
可怎么找补?
直接去要?赵家那老头子赵卫党,能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阎埠贵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脑子里那把老算盘拨得飞快。
有了!
一个主意从他那颗精于算计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他把碗往屋里一放,连门都顾不上关,搓着手,迈着小碎步就往前院一大爷家走去。
易中海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
除夕夜被赵家抢光了所有风头,厂长和街道主任连他家门都没进,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两天,他在院里走路都觉得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一大妈更是把他当仇人看,分房睡,连口热饭都懒得给他做。
易中海正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屋里喝着闷酒,听见敲门声,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谁啊?”
“老易,是我。”
阎埠贵推开门,跟条泥鳅似的滑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大过年的,一个人喝多没劲。”
易中海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现在谁都不想见。
阎埠贵也不在意,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到易中海跟前,压低了声音。
“老易,你看这年过得,咱们院里冷冷清清的,一点年味都没有。”
“不像人家后院,红红火火的。”
这话正好戳在易中海的肺管子上。
易中海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酒都洒了出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阎埠贵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看啊,这马上就到正月十五了,元宵节。”
“往年咱们院怎么也得意思意思,今年这么冷清,传出去也不好听,显得咱们院里人心不齐。”
“我有个提议,咱们今年也热闹热闹,办个‘元宵灯会’怎么样?”
易中海皱了皱眉,没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办灯会?那不得花钱?他现在可没那闲钱。
阎埠贵看出了他的疑虑,继续说道。
“这钱,当然不能让咱们大伙儿白掏。”
“这是集体活动,是为了响应街道号召,丰富大伙的业余生活嘛。”
“咱们开个全院大会,把这事一提,每家每户都得出点钱,这就叫摊派……不对,叫集资!”
“尤其是后院赵家,他们家现在是院里最有钱的,又是模范家庭,理应多出点,起个带头作用嘛!”
阎埠贵说到“多出点”三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易中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听明白了。
阎埠贵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