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户缝虽然糊了报纸,可风还是往里钻,呜呜直响。
棒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黑脸在外面,哼哼唧唧地喊冷。
贾张氏缩在炕角,嘴唇都冻紫了。
“这杀千刀的天气!”
“淮茹,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难道看着我们娘几个冻死?”
贾张氏那一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凶光。
秦淮茹坐在床边,双手插在袖筒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木然。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煤池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早就没米的米缸。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秦淮茹站起身,对着那一面破镜子照了照。
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虽然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棉袄,可那腰身依旧收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一双含着泪的桃花眼,哪怕是在这破败屋里,也透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媚劲儿。
“妈,我看一会孩子,我出去一趟。”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哑。
贾张氏眼皮都不抬:“只要能弄来钱和煤,你爱去哪去哪。”
秦淮茹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寒风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她紧了紧领口,没往院外走,而是转身去了隔壁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坐在桌前喝闷酒。
桌上摆着一盘炒花生米,还有半瓶二锅头。
这几天他是真的烦。
赔了赵家五百块,又被赵奇峰在厂里整得差点下不来台,这八级工的面子算是丢光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夜里听着特别清楚。
易中海皱了皱眉:“谁啊?睡了!”
“一大爷,是我,淮茹。”
门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点勾人的软糯。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一眼正在里屋睡觉的一大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开了门。
秦淮茹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那动作,熟练得很。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易中海没让她坐,沉着脸问道。
秦淮茹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一大爷,家里没煤了,也没米了,棒梗冻得直哭。”
“您借我二十块钱,让我把这关过了。”
又是借钱。
易中海把酒杯往桌上一重。
“淮茹,不是我不帮你。”
“你也知道,前几天我刚赔了赵家五百块,家底都空了。”
“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去想想别的办法吧。”
易中海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以前他愿意借,那是为了养个养老备胎,也是图个名声。
现在?
他都被整成这样了,这贾家就是个无底洞,填不完的。
秦淮茹没动。
她看着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老脸,突然笑了。
这一笑,眼角的泪珠还没干,却透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意。
“一大爷,您这是要见死不救啊。”
秦淮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些。
身上的皂角味混着点女人的体香,直往易中海鼻子里钻。
“淮茹,你这是干什么!让别人看见像什么话!”
易中海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喝道。
“怕人看见?”
秦淮茹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一大爷,您也不想让一大妈知道,当年我和您在后院菜窖里……”
这话只说了一半。
可就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易中海的天灵盖上。
易中海那张本来喝了酒有点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甚至有点发绿。
当年那事儿,其实啥也没发生。
就是秦淮茹下去拿白菜,易中海跟下去想动手动脚,结果还没碰到,外面就有人路过,两人在里面躲了一会。
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是黄泥掉裤裆,洗都洗不清。
特别是在这个作风问题能压死人的年代。
要是让一大妈知道了,这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一大妈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更别说他在厂里和大院里的名声,那就彻底臭大街了。
“你……你胡说什么!”
易中海手里的酒杯都在抖,酒洒了一手。
秦淮茹把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
“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