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着红得发亮、透着“富贵气”的表面,像块劣质膏药一样卷了起来。
底下露出来的哪是什么坚硬红木,分明是灰白松散、像是被泡烂了的糟糠。
甚至还能看见里面填塞的木屑和胶水渣子。
“这就叫明朝老料?”
卢师傅冷哼一声,手里的钢铲子没停,调转方向,用那厚实的木柄对着刚才铲开的口子猛地一敲。
咔嚓!
一声脆响,根本不像是敲木头,倒像是敲碎了一块酥饼。
那根刚才还被阎埠贵吹嘘成能顶房梁的主料,直接拦腰断成了两截。
一股子霉味混合着刚才那刺鼻的油漆味,猛地扑了出来,呛得周围人直捂鼻子。
“我的天,这是拿烂木头刷漆骗人啊!”
围观的许大茂眼尖,第一个叫唤起来,那一嗓子带着幸灾乐祸的尖锐。
阎埠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这……这是误会!可能是这一根有点问题,别的肯定……”
没等他说完,卢师傅突然往后退了一步,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瞪圆了,指着断裂的木头茬口大喊一声。
“别动!都别动!是白蚁!”
这两个字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大伙儿顺着卢师傅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断裂的木头中心已经被掏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子正受到惊吓,四散乱爬。
有的顺着木头往外涌,有的直接掉在地上。
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妈呀!真是白蚁!”
刚才还凑在跟前看热闹的三大妈,吓得嗷一嗓子跳出去两米远,那身手比年轻小伙子还敏捷。
这年头的四合院,全是砖木结构,房梁、立柱、门窗全是木头的。
白蚁这东西,那是房子的绝症。
一旦让这玩意儿在院里安了家,那是能把几百年的老房子给啃塌了的。
“阎埠贵!你个老不死的!”
前院的刘大妈气得抄起手里的扫帚就冲了过来。
“你想害死我们啊!这一车白蚁要是跑进我家房梁里,我们全家睡哪去?”
“就是!太缺德了!为了几个钱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打死这个老算盘精!”
群情激奋。
刚才还羡慕阎埠贵能挣大钱的邻居们,现在恨不得生吞了他。
毕竟谁也不想自家房子半夜突然塌下来把自己埋了。
阎埠贵看着地上那些爬动的白虫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根木桩子一样戳在那儿。
他是真不知道这烂木头里有这玩意儿啊!
他就是图便宜,从废品站那个角落里扒拉出来的,看着还没烂透就拖回来了。
“我……我不道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阎埠贵带着哭腔喊冤,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全是汗。
“奇峰!奇峰你得信三大爷,我就是想赚个辛苦钱,没想害人啊!”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把苏青轻轻往身后拉了拉,免得那些脏东西吓着媳妇。
苏青今天穿得素净,站在混乱的人群后面,双手搭在赵奇峰肩上。
她看着前面闹哄哄的场面,秀眉微蹙,那双桃花眼里倒是没什么惊慌,反而透着股子看戏的淡然,只是那放在丈夫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这小动作透着对自家男人的依赖。
赵奇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过头看着阎埠贵,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片冷意。
“不知情?”
“三大爷,这木头可是您亲手刷的漆,亲手做的旧。”
“您要是没看见这上面的虫眼,没看见这木头早就朽了,您这眼睛还能当老师批改作业?”
这话一出,直接把阎埠贵的话头给堵死了。
“这……”阎埠贵哑口无言。
赵奇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全院都能听见。
“各位街坊邻居,咱们这九十五号院可是老院子了。”
“要是这一车带白蚁的木头处理不好,咱们这几十户人家,以后晚上睡觉都得睁只眼。”
“这事儿,性质太恶劣了。”
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外围,本来想装死,这时候也不得不开口了。
要是真出了事,他这个一大爷也跑不了。
“老阎!你这事办得太糊涂了!”
易中海黑着脸走过来,虽然心里也不想管,但必须得表态。
“赶紧想办法处理!别让虫子跑了!”
卢师傅到底是专业的,立马喊道:“快!拿煤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