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轰隆隆地响,热浪滚滚。
车间正中央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盯着那台老掉牙的苏制切削机床发愁。
这玩意儿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最近老是卡壳,生产出来的零件精度不够,废品率高得吓人。
几个七级工围着转了好几圈,也是大眼瞪小眼。
车间主任急得直转圈,脑门上全是油汗。
“要是再修不好,这批任务咱们车间就得拖全厂后腿!”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外围,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矜持。
他其实早看出来点门道,但他不急着出手。
这时候显不出本事。
得等大伙儿都绝望了,他这个八级工再上去露一手,那才叫威望。
就在这时,赵奇仁推着赵奇峰进来了。
赵奇峰怀里揣着图纸,神色淡定。
“刘主任,让我二哥试试。”
主任一愣,看着赵奇仁。
“奇仁?他虽然有把子力气,但这可是精细活……”
“试试又不掉块肉。”赵奇峰把手里的数据单递给二哥,“二哥,按昨晚咱俩研究的那个参数调。”
赵奇仁也不废话,撸起袖子就上去了。
他虽然只有四级工的底子,但胜在听话,而且手极稳。
易中海在旁边哼了一声。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可是进口机器,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周围几个老师傅也跟着摇头。
赵奇仁充耳不闻。
他拿起扳手,按照赵奇峰给的数据,咔咔几下调整了进刀角度和齿轮间比。
动作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开机!”
赵奇仁吼了一嗓子。
电闸推上。
嗡——
机器启动了。
那种往常会出现的刺耳摩擦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滑低沉的运转声。
钢材送进去,铁屑飞溅。
一个锃光瓦亮的零件吐了出来。
质检员赶紧拿卡尺去量。
过了几秒,质检员瞪大了眼。
“神了!”
“精度丝毫不差!比新机器还稳!”
车间里安静了半秒,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样的赵奇仁!”
“这手艺绝了!”
正巧,杨厂长带着几个人视察路过,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弄清楚情况后,杨厂长满脸红光,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赵奇仁那厚实的肩膀。
“这就是咱们厂的青年才俊啊!”
“敢想敢干,技术过硬!”
“主任,记下来,赵奇仁同志解决重大技术难题,评为本月车间先进个人,另外厂里特批奖金二十块,全厂通报表扬!”
二十块!
这可是普通学徒工一个多月的工资。
而且还有先进个人的荣誉,这以后评级涨工资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奇仁憨厚地挠挠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厂长,这都是我三弟教我的,他也出了大力。”
杨厂长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赵奇峰,更是赞赏。
“好!赵家兄弟全是好样的!”
“身残志坚,钻研技术,这就是咱们轧钢厂的精神!”
赵奇峰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厂长过奖了,为厂里分忧是本分。”
“明天我二哥大喜,想请厂长去喝杯喜酒,不知您赏不赏光?”
杨厂长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去!必须去!”
“这可是咱厂的大功臣办喜事,我肯定到场!”
这话一出,周围工友看赵家兄弟的眼神都变了。
那可是杨厂长!
能请动厂长去喝喜酒,这面子,这人脉,以后在厂里谁还敢惹?
角落里。
易中海看着被众星捧月的两兄弟,脸色煞白。
那种被人抢了风头,还没处撒气的憋屈感,让他胸口像塞了块大石头。
以前这种露脸的机会都是他的。
只要他一出手,全厂都得敬着他这个一大爷。
现在呢?
人家杨厂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哎,老易啊,看来咱们真是老了。”旁边一个老师傅感叹道,“以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这赵家兄弟,不得了啊。”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易中海耳朵里。
他本来就有气血不顺的老毛病,这两天又被赵家连番打击。
这会儿急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