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劈柴烧得正旺。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五斤上好的五花三层肉,切成麻将块大小,在浓油赤酱里翻滚。
赵奇仁拿着大铁勺,每搅动一下,那股霸道的肉香就往四周扩散一圈。
这味道太钻人。
不光是肉香,还有八角、桂皮混合着黄酒挥发的醇厚味儿。
傻柱屋里。
他手里攥着个冷掉的窝窝头,根本送不进嘴里。
作为曾经的大厨,他比谁都识货。
鼻子动了动,傻柱的脸更黑了。
“先炒糖色,再煸出油,最后大火收汁。”
“这手艺,火候拿捏得比丰泽园的老师傅还稳。”
“赵家这是从哪请的高人?”
傻柱越想越气,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上一摔。
这简直就是折磨。
他在翻砂车间累死累活,回来还要闻着仇人家的肉香,吃这拉嗓子的粗粮。
心态崩了。
彻底崩了。
隔壁贾家更是一片鬼哭狼嚎。
棒梗在土炕上打滚,两只脚乱蹬,把铺盖卷踢得哪都是。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那个瘸子家都能吃,凭什么我不能吃!”
“妈你没用!我要吃红烧肉!”
贾张氏坐在一旁,一边用袖子擦着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一边骂骂咧咧。
“吃吃吃,就知道吃!”
“那赵家也是缺大德,做这么香也不怕噎死!”
“这么一大锅,也不知道给邻居送两碗,早晚是个绝户!”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贾张氏那双三角眼一直往窗户外面瞟,喉咙里像装了个风箱,咕噜咕噜直响。
秦淮茹坐在床边,看着哭闹的孩子和撒泼的婆婆,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香味像是钩子,勾得她胃里直反酸水。
这时候,傻柱推门进来了。
“秦姐,这也太欺负人了。”
傻柱看了一眼棒梗,心疼坏了。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受得了这个。”
“要不……你去试试?”
秦淮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红红的。
“试什么?赵家那个老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去不是找骂吗?”
傻柱撇撇嘴。
“那也不能看着孩子饿着啊。”
“大家都是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就拿个大碗去,说给孩子尝尝味。”
“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又是大喜的日子,他赵奇峰好意思拒绝?”
“他要是敢不给,那就是他赵家小气,以后在胡同里还怎么做人?”
这话说到贾张氏心坎里了。
她一拍大腿。
“对!傻柱说得对!”
“淮茹你去!拿那个最大的海碗去!”
“就说是给棒梗借的,以后还他。”
“我就不信他脸皮那么厚,真能看着孤儿寡母饿肚子!”
秦淮茹犹豫了半天。
看着棒梗那哭花的脸,再闻闻那要命的香味。
她咬咬牙,站起身。
从橱柜里翻出那个平时盛汤用的大海碗。
秦淮茹特意理了理头发,把衣领的扣子解开一颗。
那件洗得发白的花布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走动间腰肢轻摆,那丰满的身段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碗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门口,还没进赵家的地界。
“站住!”
一声断喝响起。
刘海中背着手,挺着肚子,像座肉山一样挡在路中间。
他现在是安保总指挥,正愁没处撒威风。
“秦淮茹,你端着个碗想干什么?”
“这是婚礼筹备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刘海中这一嗓子,把周围帮忙的邻居都喊过来了。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强挤出一丝笑。
“二大爷,瞧您说的。”
“大家都是邻居,这不是闻着香,想给孩子讨口吃的嘛。”
“棒梗馋得直哭,我就想借点肉……”
这时候,赵奇峰推着轮椅出来了。
他怀里抱着那是白猫,手里拿着把瓜子,笑眯眯地看着秦淮茹。
“借肉?”
赵奇峰目光落在秦淮茹手里那个大海碗上。
好家伙。
这一碗要是装满了,少说得两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