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门口那块空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三排长条凳。
那台九英寸的北京牌电视机,被赵奇仁搬到了八仙桌上,位置正对着全院。
虽然屏幕不大,但在那个连收音机都稀罕的年代,这就跟后世的IMAX巨幕差不多。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怀里依旧抱着那是白猫,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大家都坐,别挤。”
“二哥,把瓜子糖块分下去,一人一把,谁也别落下。”
赵奇仁端着个大簸箕,里面全是香喷喷的葵花籽,见人就抓一大把。
“谢赵家二哥!”
“还得是赵家大气啊!”
邻居们一个个喜笑颜开,那瓜子磕得咔咔响。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来。
秦淮茹领着棒梗和小当,想往第一排凑。
她今晚特意洗了头,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半干未干,透着股说不出的妩媚劲儿。
那件紧身的小碎花袄子把身段裹得严严实实,走起路来腰肢款摆。
“他三叔,给孩子们腾个地儿呗?”
秦淮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媚如丝地看着赵奇峰。
“棒梗和小当都没看过电视,就让他们在边上蹭一眼,不碍事。”
周围的邻居声音小了点,都看着赵奇峰。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这么个俏寡妇。
赵奇峰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瓜子皮。
旁边正在维持秩序的三婶,那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她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把秦淮茹吓了一哆嗦。
三婶双手叉腰,横在路中间,跟座大山似的。
“秦淮茹,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塞驴毛了?”
“昨儿个老三就说了,今晚这是给咱们大院良民看的电影。”
“咱们放的是《地道战》,是打鬼子、抓汉奸的片子。”
“你们贾家刚出了个教唆偷窃的事儿,还有脸往这凑?”
这一番话,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秦淮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眼圈立马红了,那眼泪说来就来。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大人的事儿是大人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无辜?”
三婶冷笑一声,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棒梗身上。
“这小子平时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得少吗?”
“傻柱那是入室盗窃未遂,这小子就是未来的接班人。”
“我们要是在这放电影,让个贼种在旁边学,回头把我家的电视偷了算谁的?”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秦淮茹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站在自家廊檐下,黑着一张脸。
他那五百块钱刚打了水漂,心里正滴血呢。
要是搁以前,他肯定得站出来说两句“邻里友爱”的屁话。
可今天,他一看见秦淮茹那张脸,就想起傻柱那个蠢货,想起自己那没了的一半积蓄。
易中海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进屋。
“一大爷……”
秦淮茹喊了一声,声音凄婉。
易中海头都没回,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这下,秦淮茹彻底慌了。
连一大爷都不管她了?
那贾家以后在这个院里,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贾家屋里。
贾张氏透过窗户缝,看着易中海关门的那股子绝情劲儿,气得破口大骂。
“个老绝户!拿了钱就不认人!”
“平日里装得跟个人似的,关键时刻就是个缩头乌龟!”
“这是看傻柱废了,不想搭理咱们孤儿寡母了啊!”
这时候,外面电视机里传来了激昂的音乐声。
“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那声音大得很,听得人心痒痒。
棒梗正是狗嫌猫憎的年纪,哪受得了这个诱惑。
他在屋里又蹦又跳。
“我要看!我就要看!”
“奶奶你让我出去!凭什么他们能看我不能看!”
贾张氏心烦意乱,也没拉住。
棒梗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出去。
他仗着自己是小孩,平时在院里撒泼打滚惯了,以为没人真敢把他怎么样。
“我就要看!这是大院的地盘,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看!”
棒梗冲到人堆里,伸手就要去推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