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厚厚的纸张被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易中海面前的茶缸子都跳了起来。
茶水洒出来不少,溅湿了易中海的袖口。
赵卫党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指着桌上的那堆东西,嗓门大得像是在阵地上喊冲锋。
“来!大家都睁大眼睛瞧瞧!”
“这是一九五二年,我大哥牺牲时的抚恤金证明,国家发的一千二百块!”
“这是一九五八年,我在部队荣立三等功的奖金,三百块!”
“这是奇峰这几年在厂里搞技术革新,厂里给发的奖励凭证,每笔都在这,红章盖得清清楚楚!”
赵卫党每念一笔,就把一张单据举起来晃一晃。
那些红得刺眼的印章,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易中海的脸皮子抽搐了两下。
他没想到赵家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单据都留着,还整理得这么齐整。
这准备工作做得太足了。
赵卫党把单据往易中海鼻子底下一推。
“易中海,你看清楚了没有?”
“这每一分钱,要么是拿命换的,要么是凭本事挣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国家都提倡劳动致富,怎么到了你嘴里,我们就成了享乐主义?成了资本家作风?”
易中海被怼得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强作镇定,把手里的烟斗磕了磕。
“老赵,你有钱是你的事,但这大操大办的风气……”
“少给我扯犊子!”
赵卫党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我三儿子要娶媳妇了!那是人生大事!”
“人家苏青姑娘知书达理,不嫌弃咱们家这条件,我们就得给人家最大的体面!”
“我们把钱花在刀刃上,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这也是错?”
“难不成非得像贾家那样,天天哭穷卖惨,等着别人接济才叫光荣?”
这话引起了周围不少邻居的共鸣。
谁不想把日子过好啊?
人家赵家有钱给自己人花,那是天经地义。
“是啊,人家凭本事挣的钱,爱咋花咋花呗。”
“一大爷这话确实有点管得太宽了。”
看着周围邻居的风向开始不对劲,易中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感觉局面有点失控了。
必须得把这一局扳回来。
“老赵,你这是偷换概念!”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手指哆嗦着指着赵卫党。
“我是为了大院的团结!为了大家的思想进步!”
“你这种行为,就是自私自利,就是脱离群众!”
赵卫党看着易中海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
他往前凑了一步,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凑到易中海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拳。
“易中海,别装了。”
“你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你整天盯着我们家,不就是看不得我们家日子过得红火吗?”
赵卫党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像炸雷一样清晰。
“你是不是看着我家三个大小伙子,个个生龙活虎,又要娶媳妇生大胖孙子,你这心里头泛酸啊?”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你胡说什么!”
赵卫党没理他,转过身,对着全院的人,声音陡然拔高。
“大伙都评评理!”
“有些人表面上是道德模范,背地里却是个心理变态!”
“为什么?因为他是绝户!”
轰!
这两个字一出来,整个院子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赵卫党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这可是易中海的逆鳞啊!
赵卫党却没打算停手,继续往伤口上撒盐。
“因为没人给你养老送终,因为你断子绝孙!”
“所以你看不得别人家家族兴旺!看不得别人家娶妻生子!”
“只要谁家日子过好了,你就难受,你就想方设法地给人添堵,想把全院人都拉到跟你一样的泥坑里去!”
“易中海,我没说错吧?”
这番话,就像一把把尖刀,刀刀都扎在易中海的心窝子上。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紧接着又变得煞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卫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一口痰卡在了嗓子眼。
“你……你……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