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拉得老长,在风里晃晃悠悠,照得人影也是歪歪扭扭的。
易中海稳稳当当地坐在正座上,双手捧着那个印着红喜字的搪瓷缸子,眼皮耷拉着,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刘海中坐在左手边,特意把中山装的风纪扣系到了最上面,肚子挺得老高,官威十足。
阎埠贵缩在右边,推了推眼镜腿,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不知道又在算计谁家那点瓜子花生。
周围坐满了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大戏。
贾张氏抱着棒梗坐在最显眼的位置,那孩子趴在她怀里,屁股都不敢挨凳子,哼哼唧唧的。
秦淮茹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泪,要掉不掉的模样最是勾人。
她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那截白生生的脖颈,看得周围几个光棍直咽唾沫。
易中海把茶缸子重重往桌上一磕。
当的一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
“今儿个把大伙叫来,就为了一件事。”
易中海嗓音低沉,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院,那是街道评选的先进文明大院,一直提倡的是艰苦朴素,勤俭持家。”
“可最近,咱们院里出了股歪风邪气!”
他没点名,但眼角余光却直往赵家那紧闭的大门上飘。
“有些同志,仗着手里有两个钱,就开始铺张浪费,搞享乐主义那一套。”
“什么三转一响,什么大鱼大肉,买东西那是成箱成箱的往家搬。”
易中海顿了顿,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桌子。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脱离群众!这是忘了本!”
刘海中立马接过了话茬,那是生怕落后半拍。
“老易说得太对了!”
“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是吃苦耐劳。”
“这种资产阶级作风,要是蔓延开来,咱们院里的年轻人都跟着学坏了怎么办?”
“这不仅是个人的问题,这是思想觉悟的问题!”
刘海中这帽子扣得更大,直接上升到了阶级高度。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马就像得了圣旨。
“老易!老刘!你们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她那一嗓子嚎出来,吓得前排的小孩一哆嗦。
“有些人不仅显摆,心肠还歹毒!”
“看看把我乖孙打成什么样了?”
贾张氏一把扯下棒梗的裤子,露出一半青紫的屁股蛋子。
“就为了摸一下那破缝纫机,就把孩子往死里打!”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要把我们贾家逼上绝路啊!”
秦淮茹配合地抹起了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各位邻居评评理,孩子不懂事教育两句就行了,哪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以后要是留了病根,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围的邻居开始交头接耳,风向慢慢变了。
“是啊,赵家这次确实过了,买那么多东西就算了,打孩子就不对了。”
“有点钱就烧包,这是看不起咱们穷邻居呢。”
“那缝纫机一百多块呢,我看他们就是怕被碰坏了心疼。”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易中海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招借力打力,用得顺手。
就在这时候,赵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奇仁推着轮椅,赵奇义扶着赵卫党,三婶手里还拿着那个鸡毛掸子,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了出来。
没有那种被孤立的慌张,反而一个个昂首挺胸,气场强得吓人。
赵奇峰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薄毯,手里把玩着那支金笔。
他看着坐在上首的三位大爷,就像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哟,这么热闹?”
赵奇峰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一大爷,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是在这开批斗会呢?”
易中海脸色一沉。
“赵奇峰,既然来了就好好听着。”
“这是全院大会,是为了帮助你们家改正错误。”
“改正错误?”
赵奇峰挑了挑眉毛,示意二哥把他推到场地中央。
“敢问一大爷,我们犯了什么错?”
“还是说,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劳动人民用自己的血汗钱买东西,就是犯罪?”
“这……”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
“是不犯法,但你影响不好!”
“大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