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锣鼓点子密得跟炒豆子似的,直接在南锣鼓巷炸开了锅。
这动静,比那年公私合营放鞭炮还热闹。
板车还没进胡同口,前面开道的锣鼓手就已经把整条街的魂儿都勾过来了。
“霍!这是谁家啊?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九十五号院的,快去看看!”
不但本院的邻居都跑了出来,连隔壁院的大婶、胡同口的大爷,全端着饭碗围了过来。
前院大门口,瞬间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大伙儿踮着脚尖往里瞅,生怕漏看了什么西洋景。
阳光正好打在刚拐进来的板车上。
最打眼的就是那个蝴蝶牌缝纫机的机头,黑漆锃亮,上面的金字招牌在日头底下直晃眼。
旁边还蹲着个大家伙,收音机里的戏曲频道正咿咿呀呀唱着,声音清亮,一点杂音没有。
那大红花绑在车头上,喜庆得让人眼晕。
赵奇仁推着轮椅走在最前头,袖子挽得高高的。
手腕上那块上海全钢手表,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银光闪闪。
板车后面,赵奇义手里提着两大捆的确良布料,还有成箱的茅台酒。
这哪里是置办家当,简直是把百货大楼的柜台给搬回来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我的娘咧!这是缝纫机!”
“还有收音机!那布料看着得有十几丈吧?”
“这赵家是挖到金矿了?这得多少钱啊?”
阎埠贵站在最前头,手里还拿着那个掉了瓷的喷壶。
他本来是算准了时间,想等着看赵家买两把劣质喜糖回来,好趁机奚落两句。
结果这一眼看过去,他手里的喷壶“哐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砸得生疼,可他连嘴都没咧一下。
那一双小算盘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贴到那台缝纫机上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买针头线脑吗?
这缝纫机要是针头线脑,那他家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算什么?废铁?
人群里,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花布袄,虽然有些旧,但那腰身还是被裁剪得恰到好处,显出一股子丰腴的韵味,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天然的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就想呵护。
可这会儿,这张俏脸上全是扭曲。
她盯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眼里的酸水都要溢出来了。
家里那台破缝纫机,还是贾东旭活着的时候从信托商店淘来的二手货,缝两针就断线,除了修就是修。
可赵家倒好,那可是蝴蝶牌的最新款!
还要给那个还没进门的苏青买手表?
凭什么?
那个苏青有什么好的?
想当年她嫁进贾家,也就是几斤棒子面,连身新衣裳都没有。
这巨大的落差,像是一只手在狠狠揪着她的心,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淮茹低声嘟囔了一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委屈到了极点。
赵家的队伍停在了中院。
赵奇峰示意二哥把轮椅转个向,正对着在那发愣的阎埠贵。
“三大爷,您给掌掌眼?”
赵奇峰脸上挂着笑,语气里全是调侃。
“您之前不是担心我们买不起吗?”
“这缝纫机和收音机,比起您那精心算计出来的日子,怎么样?还凑合吧?”
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嗓子里卡了鸡毛。
“这……这……太破费了,太破费了……”
“那是,不过我们赵家娶媳妇,讲究的就是个体面。”
赵奇峰没再搭理他,手一挥。
“大哥二哥,搬东西!”
周围的邻居们议论声更大了,语气里全是羡慕和敬畏。
“看看人家赵家,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儿。”
“以前觉得易中海家条件好,现在一看,跟赵家比那就是个屁。”
“苏青这姑娘真是有福气啊,掉进福窝里了。”
易中海站在廊檐下的阴影里,手背在身后,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家越是风光,他在院里的威信就越是个笑话。
刚才还有人跟他打听赵家的事,那眼神里哪还有对一大爷的尊重?
全是对赵家的巴结。
“哼。”
易中海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屋,眼底的恶意像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