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医院，反而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红星纺织厂。
他是来干大事的。
只要搅黄了赵家这门亲事，赵奇峰那个瘸子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易中海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细纱车间主任办公室。
他整了整衣领，脸上挂起那副惯用的悲天悯人模样，敲响了房门。
“请进。”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车间主任老王，另一个是背对着门的书记。
易中海没注意书记，直接奔着老王去了。
“王主任，我是轧钢厂的易中海，是个八级钳工。”
易中海把工级证往桌上一亮，语气沉痛。
“今儿冒昧过来，是为了你们厂苏青姑娘的终身大事。”
王主任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
“易师傅？你有啥事直说。”
易中海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是看着赵家那哥几个长大的，有些话实在不忍心憋在肚子里。”
“那赵家成分复杂得很，特别是老三赵奇峰，腿都断了，那就是个累赘。”
“苏青姑娘要是嫁过去，那是往火坑里跳，以后不仅要伺候瘫子，还得受赵家那帮男人的气。”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眶都有点泛红，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我是为了苏姑娘好，也是为了不给咱们工人阶级抹黑。”
“这种家庭，咱们组织上得把把关，不能让好好的姑娘毁了。”
易中海说完，等着王主任表态。
按理说，一般领导听到这种 “老同志” 的举报，怎么也得重视一下。
谁知王主任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有凝重，反而透着股古怪。
“易师傅，你说完了？”
一直背对着门的书记转过身来。
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函，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简直是一派胡言！”
书记黑着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阶级敌人。
易中海被这动静吓了一哆嗦。
“书…… 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书记冷哼一声，拿起那份文件。
“这是今天早上街道办刚送来的加急函件。”
“赵家，是一等功臣烈士家属！是街道评选的模范家庭！”
“赵奇峰同志，虽然身体残疾，但那是因公负伤，而且身残志坚，是轧钢厂重点培养的技术专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易中海脸上。
易中海脑瓜子嗡嗡的。
烈士家属？
技术专家？
这赵家什么时候把这些名头都坐实了？
他想起前两天赵奇义那个书呆子一直在街道办跑进跑出，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书记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你作为一个八级工，不在厂里抓生产，跑到这来污蔑烈士家属，诋毁国家栋梁！”
“你居心何在？是不是想搞破坏？”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易中海吓得腿肚子转筋，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误会…… 都是误会……”
“我就是…… 就是关心晚辈。”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推开。
苏青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冲了进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那张白皙俏丽的脸蛋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透着股让人心疼的愤怒。
她指着易中海，声音都在抖。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
“为了拆散我和奇峰，你居然跑到我单位来造谣！”
“奇峰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我们是自由恋爱，你这是在破坏他人婚姻！”
苏青这话一出，杀伤力比书记的文件还大。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早就围了一圈。
“这老头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长舌妇。”
“真缺德，人家烈士家属他也敢黑？”
“抓起来！送保卫科！这种人就是坏分子！”
工人们群情激昂，甚至有人想上来动手。
易中海哪见过这阵仗。
他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惯了，在这可没人惯着他。
“我……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易中海捂着脸，连那张八级工的证件都差点忘了拿，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身后是一片哄笑声和骂声。
甚至还有人往他背影上吐了口唾沫。
这辈子，易中海都没这么狼狈过。
四合院，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