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仁哼着小曲儿,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手里端着个搪瓷脸盆从屋里出来。
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
昨晚做梦都是骑着那辆崭新的飞鸽,带着三弟去天安门兜风。
那种脚下生风的感觉,太带劲了。
他走到院子中间,想给车再擦一遍,好精神抖擞地上班去。
手里的毛巾还没碰到车把,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一瞬间,赵奇仁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原本威风凛凛的飞鸽自行车,现在像是一条被人抽了筋的死蛇,瘫在地上。
前后两个轮胎瘪得贴在地面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口,像是被野狗啃过一样。
最惨的是那个真皮车座。
那是他在供销社挑了半天,摸起来最软乎的一个。
现在已经被划得稀巴烂,黄色的海绵翻在外面,还被人恶意地抠出来好几块。
这哪里是毁车。
这分明是在挖赵奇仁的心头肉。
“啊——!”
一声绝望又愤怒的嘶吼,从赵奇仁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太大了,带着哭腔和杀意,直接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把还在睡梦中的四合院震得乱颤。
手里的搪瓷盆“咣当”掉在地上,摔掉了好大一块瓷。
赵奇仁这个一米八几的铁塔汉子,眼圈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摸摸车,又不敢碰。
各家各户的门接二连三地开了。
邻居们披着棉袄,趿拉着鞋,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热闹。
“咋了咋了?杀人了?”
“霍!这车……废了啊!”
有人捂着嘴惊呼,有人眼里露出一丝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么好的车,说毁就毁了,这得多大的仇啊。
赵卫党黑着脸从屋里冲出来。
他只看了一眼那辆惨不忍睹的自行车,身上的杀气就冒了出来。
那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气势。
赵卫党大步走到院门口,两只胳膊往门框上一撑,跟尊门神似的。
“都给我站住!”
“谁干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事情没查清楚,谁也别想出门上班!”
他的声音像是在咆哮,震得前排几个看热闹的腿肚子发软。
人群后面,贾张氏探出半个脑袋。
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嘴里还要装模作样地嘀咕。
“哎哟,我就说嘛,做人不能太显摆。”
“这下遭报应了吧?这就是老天爷看不惯,降下的惩罚。”
“活该!”
傻柱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根牙签,在那不紧不慢地剔牙。
他看着赵奇仁那副死了爹娘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比大热天喝了冰镇汽水还舒坦。
“啧啧,赵老二,你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
傻柱把牙签往地上一吐,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看啊,这就是路神不让你骑,怕你这种傻大个骑出去撞死人,这是在救你的命呢。”
赵奇仁猛地转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傻柱。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是你!”
赵奇仁虽然憨,但他直觉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就要冲过去把傻柱那张臭嘴撕烂。
秦淮茹站在连廊的柱子边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衣领。
晨风有点冷,把她那件单薄的碎花棉袄吹得贴在身上。
她胸前的丰满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张俏脸煞白,显出一股子让人想搂进怀里疼惜的柔弱劲儿。
她不敢抬头,心里那个慌啊。
傻柱那把修脚刀,她是见过的,昨晚傻柱出去的时候,她其实听见了动静。
这时候,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是招牌式的伪善笑容,走到赵卫党面前,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老赵啊,消消气,消消气。”
“这事儿确实挺遭心,但也别拦着大伙儿上班啊,这可是耽误生产的大事。”
易中海看了眼地上的车,叹了口气。
“这大晚上的,也没个监控,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猫野狗,或者是外面进来的小混混干的?”
“没凭没据的,咱们也不好随便冤枉院里的邻居不是?”
“我看啊,这亏也只能吃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