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仁穿上了那身平时舍不得穿的蓝咔叽布工装,领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把手伸进贴身衬衣口袋,摸了又摸。
那张粉红色的自行车票还在,热乎乎的。
“二哥,别摸了,再摸字都让你摸没了。”赵奇峰坐在轮椅上,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精神头十足。
赵卫党把旱烟袋往腰上一别,大手一挥。
“走!提车去!”
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后院。
刚到前院,就看见阎埠贵正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破抹布,在那擦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
阎埠贵见赵家人这阵仗,眼睛眯了起来。
“哟,老赵,这一大早的,全家出动啊?”
赵卫党挺了挺胸脯。
“去百货大楼,给老二买辆车。”
阎埠贵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随即又使劲擦了两下车大梁。
“买车啊?好事。”
“不过这年头,车源紧张,有票也不一定有货。”
“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还得走着回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股酸味。
他这辆车是去信托商店淘的二手货,还是修修补补凑合骑的。
赵家能买得起新车?
他不信。
就算有票,那得多少钱?一百五六十呢!
赵奇峰笑了笑,没接茬。
“爸,二哥,咱们走。”
赵卫党哼了一声,推着轮椅出了大门。
路过阎埠贵身边时,赵奇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出了胡同口,赵奇峰拍了拍轮椅扶手。
“二哥,记住了,咱们只要飞鸽。”
“永久和凤凰虽然也不错,但论做工精细,论骑着轻快,还得是天津产的飞鸽。”
赵奇仁挠挠头。
“老三,那个会不会太贵了?要不买个杂牌子也行,能骑就成。”
“不能凑合。”
赵奇峰语气肯定。
“这车不仅是给你骑的,更是给你撑场面的。”
“有了这辆车,再加上你的先进身份,回头让三婶托人给你说个好媳妇。”
“咱们得找那种正经人家的姑娘,身家清白,性格好的。”
“院里那些盯着你的妖魔鬼怪,想都别想。”
赵奇仁脸腾地一下红了,嘿嘿傻乐。
到了百货大楼,直奔自行车专柜。
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摆在那,钢圈锃亮,漆面反光。
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正织毛衣呢,眼皮都没抬。
“看车别摸啊,摸脏了赔不起。”
赵奇峰给二哥使了个眼色。
赵奇仁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自行车票和一沓大团结“啪”地拍在柜台上。
“我们要那辆飞鸽!”
“全款!”
售货员手一抖,毛衣针差点掉了。
她拿起票看了看,又数了数钱,态度立马变了。
“哎哟,同志您眼光真好,这飞鸽昨天刚到的货,就这一辆。”
手续办得飞快。
没多大功夫,赵奇仁就推着那辆黑得发亮的飞鸽出了门。
钢印砸得结实,车牌挂得端正。
赵奇仁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二哥,骑上试试。”
赵奇仁跨上车,脚一蹬。
那叫一个轻快,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丁零零——”
他按了一下车铃。
清脆,响亮,透着股子精神劲儿。
这一路上,赵奇仁恨不得十米按一次铃。
路上的行人都扭头看,眼里全是羡慕。
这年头骑辆飞鸽,比后世开大奔还拉风。
回到四合院门口。
大伙儿早就听见动静了,全围在门口看热闹。
“来了来了!”
“真买了啊?还是新的!”
“豁!这是飞鸽啊!我看供销社里卖一百六七呢!”
赵奇仁推着车进了院,脸上那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阎埠贵还蹲在那擦车呢。
看见那辆崭新的飞鸽,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堆破铜烂铁。
他只觉得牙根子发酸,胃里冒酸水。
赵奇峰示意二哥停下。
轮椅转了个向,正好停在阎埠贵面前。
“三大爷,您这车轴是不是有点旷了?”
“刚才听您擦车,这轱辘有点晃荡啊。”
“我二哥这飞鸽是刚出厂的,轴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