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推开唐明峰办公室门时,额角有细汗。
“有事?”唐明峰从半导体报告里抬头。
娄晓娥没立刻说话,走到空调出风口站了会儿,才从手袋里掏出张请柬。
烫金的,透着股贵气。
“宝淑兰。”她把请柬放桌上,“栾文雄的太太。想请你吃饭。”
唐明峰没碰请柬。
“雄哥的太太,”他重复,“请我?”
“正是因为他们夫妻现在,”娄晓娥压低声音,“势同水火。”
她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茶杯边缘。
娄晓娥:“最近她找我哭了好几回,说雄哥在外面……不止一个女明星。”
唐明峰听出弦外之音。
“她想报复。”他说。
“想疯了。”娄晓娥抬眼看他,“她知道雄哥把你当眼中钉。
所以……她想认识你。
最好能,‘帮’她报复。”
话没挑明,但意思到了。
唐明峰靠回椅背,转着笔。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
“你觉得我该去?”他问。
“我不该给这个建议。”娄晓娥苦笑,“但淑兰……她状态很差。我怕她走极端。也许你去,能让她冷静点。你一向有分寸。”
她把“分寸”二字咬得重。
唐明峰看了她几秒,拿起请柬。
“时间,地点。”
“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娄晓娥松口气,“公开场合,安全。”
她起身要走,到门口又回头。
“明峰,”她说,“淑兰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爱笑,喜欢画画。嫁入豪门这些年……把人磨变了形。”
门轻轻合上。
唐明峰翻开请柬,里面一行娟秀小字:“久仰唐生风采,盼一叙。”
他合上请柬,扔进抽屉。
---
半岛酒店的咖啡厅,冷气开得足。
宝淑兰坐在靠窗位置,一身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妆容精致。但凑近了看,粉底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口红涂得有点出界。
唐明峰在她对面坐下。
“雄嫂。”
“唐生。”宝淑兰打量他,眼神像在估价,“比报纸上看着年轻。”
侍应生过来,唐明峰点了杯黑咖啡。
“雄嫂找我,有事直说吧。”他没寒暄。
宝淑兰笑了笑,笑容有点僵。
“唐生爽快。我知道雄哥想搞垮你。他最近调了不少资金,准备在院线卡你脖子。”
唐明峰没接话。
“我有证据。”宝淑兰身体前倾,香水味扑过来,是浓郁的玫瑰调,“他公司一些资金往来,还有……不太干净的交易记录。”
“代价呢?”唐明峰问得直接。
宝淑兰眼神变了,带着点自毁般的快意。
“陪我一段时间。”她说,“让雄哥知道,他的女人跟了他的对头。这不也是你的报复?”
唐明峰端起咖啡,没喝。
“雄嫂,”他放下杯子,“报复的方式有很多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别人,是最蠢的。”
宝淑兰表情僵住。
“如果你真有证据,”唐明峰继续说,“我们可以做笔纯粹交易。或者,合作。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拔出来。”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
宝淑兰愣愣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有点哑。
“你这个人……”她摇摇头,“和传闻不一样。”
“传闻怎么说我?”
“暴发户,好色,靠女人上位。”宝淑兰直言不讳,“但现在看,你比雄哥……像个人。”
她说完,靠回椅背,像突然卸了劲。
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游轮缓缓驶过,留下一道白痕。
唐明峰:“证据......
你可以慢慢考虑给不给。
但建议你先找个律师,把婚内财产理清楚。
报复之前,得保证自己别掉坑里。”
宝淑兰盯着他看了很久。
“唐明峰,”她说,“你真是个怪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终于笑了,这次没那么勉强。
“我会再联系你。”她起身,“通过晓娥。”
她离开时,背影挺得笔直,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有点飘。
唐明峰喝完咖啡,结账离开。
走出酒店,热浪扑面而来。他松了松领带,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