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两人又低声交谈了许久,不时爆发出阵阵畅快的大笑,眼中尽是飞扬的神采。
没过多久,苏君临与周伯通又拍开数坛苏年佳酿,把盏对饮,谈兴愈浓,竟是一夜未曾合眼。
……
游龙山庄。
游龙本已解衣欲眠,却在此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陌生气息,正从远处悄然弥漫而来,如夜雾般逐渐笼罩住他的院落。
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游龙神色骤然一凛。
他立在原地,声音冷澈如冰:“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月光下,他面容平静,唯有一双眸子掠过寒霜般的淡光,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片刻沉寂后,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身形挺拔,唯独胸前以银线绣着三朵精致的莲花,在暗夜里泛着幽微的光泽。
游龙看清来人,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目光如炬,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神情里透出几分玩味。
“有趣……真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那被称为白莲左使的男子听闻此言,不疾不徐地踱步向前,最终在游龙数步之外站定。
他脸上亦浮现一抹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一步步逼近,步履从容,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唇边的笑痕加深了些许。
“有意思。
游龙庄主如今竟还能这般安枕无忧,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游龙听出他话中绵里藏针的讥诮,胸中一股郁气陡然升起,眼神瞬间冷冽如刀。
他压下怒意,沉声开口:“白莲左使,此番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游龙的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钉在白莲左使脸上,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沉的话。
白莲左使听罢,嘴角那抹冷淡的弧度渐渐加深,仿佛冰面上裂开的细纹。
“若我说……确实有事呢?”
游龙随意摆了摆手,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有事最好。
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当年那桩旧事——原原本本禀告白莲王座。”
白莲左使神色骤然一僵,眼中掠过寒霜,几乎是从齿缝里咬出字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游龙却笑了,笑意淡得像一缕烟。
他轻轻咳了咳,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戏谑。
“你觉得呢?”
白莲左使见他这般模样,胸中一股怒气直冲上来,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周身杀气骤然荡开。
“好……好得很。
原本我倒想带个消息给你,如今看来,大可不必了。”
他声音冷硬如铁,眼底阴沉沉压着一片影。
游龙面色倏然一动,眼中亮起微光。
“什么消息?方才是我失言,莫要计较。
究竟何事——不妨细说,我洗耳恭听。”
白莲左使死死盯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可笑至极,却也没再多绕弯子,只缓声道:
“倒也简单。
西门吹雪已经应下,战书不日便将送至苏君临手中。”
他说着,嘴角又浮起那丝若有似无的笑,玩味之色在眸中流转。
游龙听罢,整个人如被点燃一般,骤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压不住的狂喜。
“好!好!我早知天下难事,到了白莲教手中——皆可成!”
白莲左使冷冷瞥他一眼,懒得再接话。
……
白莲圣地。
白袍身影端坐于高位,指尖轻叩扶手。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声音不高,却让下方垂首的众人脊背一僵。
空气凝滞了片刻。
侍立者们交换着眼神,无人率先开口。
立于王座旁的白莲右使将这一切收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