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眼中温润之色渐渐褪去,转而覆上一层薄霜。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被后辈如此直面挑战?眼前这青年言语虽恭,姿态却如出鞘之剑,锋芒刺目。
“好。”
周伯通袖袍无风自动,“老夫终究长你数辈,便让你三招。”
他立定如松,周身气机却如深海暗涌,悄然弥漫开来。
苏君临听罢周伯通的话,唇边浮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掠过几分兴味。
“那便多谢前辈成全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转瞬掠至周伯通面前,手中长剑铮然出鞘。
苏君临心知自己如今的修为与周伯通尚有差距——这位看似疯癫的老者已是半步天人之境,虽未真正踏入天门,却已触及其边缘。
更不必说他曾修习半部《九阴真经》,又精通左右互搏之术,二者相合,便如深不可测的瀚海,平静表象下藏着滔天之力。
因而苏君临第一剑并未全力施为,只作试探。
剑锋破空时发出尖锐鸣啸,恍若撕裂绢帛。
周伯通原本神色松散,见此一剑却骤然凝神。
他未料到这年轻人剑势如此凌厉,虽只一瞥,已觉出非同寻常的底蕴。
剑光接续如流水,周伯通连退数步方稳住身形,胸中气血隐隐翻涌,面色也添了几分凝重。
“好小子,剑气竟刚猛至此……倒叫老顽童不得不认真几分了!”
他话音沉下,左手握拳,右手成掌,架势顿开。
苏君临第三剑刺出时,周伯通右掌忽向前一探,五指轻拢,那道凛冽剑气竟在他掌心无声消散。
苏君临暗自凛然。
他深知自己剑气之锐,寻常天人境高手亦不敢空手相接,周伯通却举重若轻地化去了。
周伯通缓缓抬眼,目光如细风般扫过苏君临周身,嘴角扬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
“小子,接下来……可该轮到我了。”
苏君临心中轻叹,神色却沉静如渊,只颔首道:“请前辈赐教。”
周伯通听闻苏君临之言,身形骤然暴起,宛若一枚离膛的炮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扑而来。
他面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嬉闹之色,目光冷冽如冰,攻势如狂风骤雨般向苏君临倾泻。
苏君临被这连绵不绝的劲力逼得连连后退。
他心中微沉,暗觉不妙。
这周伯通的招式路数甚是奇特,更兼那双手互搏的绝技,仿佛凭空多出一位功力相若的高手协同夹击,寻常人遇此恐怕早已左支右绌。
起初数招间,苏君临确也感到几分窒碍。
然而他旋即明悟,周伯通虽只半步踏入天人之境,但这左右互搏之术,实是以一化二,威力倍增,无怪乎令人难以招架。
苏君临自非庸手,他凝神观察,步法轻移,仅在七八个回合之间,便已窥破其中关窍。
自此之后,周伯通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攻势,在他眼中便渐渐有了章法可循。
周伯通察觉此变,攻势不由一缓,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他紧紧盯着苏君临,漠然神色里掺杂着些许复杂意味。
“好小子,”
他开口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竟能在顷刻间看穿我这互搏之术的虚实,这份悟性,着实罕见。”
话语间,竟隐隐流露出一丝惜才之意。
苏君临回望周伯通。
这位前辈平日虽状若疯癫,顽童心性,可一旦认真对敌,那敏锐与老辣便展露无遗,与痴傻二字全然无关。
苏君临微微一笑,朗声应道:“前辈厚爱,晚辈心领。
只是这等精妙绝学,恐非我资质所能企及。”
这便是婉拒了。
周伯通闻言,眼中最后一点犹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决意。
“既如此,”
他低语,右掌缓缓抬起,五指微屈,“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只见一缕至阴至寒的真气自他掌心氤氲而生,迅速凝聚盘旋。
周伯通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再次暴射而出,直取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