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无名长叹一声,抬眼细看眼前青年:
“终究是老了。”
苏君临笑而不语。
尹仲此时抚掌朗声道:“长生,你既有此决断,义父信你。”
“多谢义父。”
几人又叙片刻,无名起身告辞:
“此间既已暂了,老夫先行一步。”
“前辈慢行。”
无名向尹仲、邀月略一颔首,袖袍轻振,化作一道清影掠空而去。
庭院只余三人。
尹仲目光在苏君临与邀月之间悄然一转,心下明镜似的。
他忽而拂袖笑道:“你们应当还有话要叙,我这老头子便不碍眼了。”
临转身前,朝苏君临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尹仲的身影消失后,庭院里只剩下苏君临与邀月。
空气仿佛松弛下来,邀月轻轻舒了口气。
“原来你身后站着一位天人境的义父,”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早知如此,我又何必上泰山来白操心一场。”
苏君临微微一愣,随即认真看向她:“多谢。”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邀月一时语塞。
她静默片刻,才别过脸低声道:“长生,我还是觉得你去无双城太过冒险。”
“信我就好。”
苏君临神色平静。
邀月心头一颤,终是点了点头:“到时……我会去无双城。”
一股暖意漫上苏君临胸口。
他未再多言,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邀月僵在原地,呼吸微乱,耳根染上绯红。
这拥抱短暂却清晰,令她手足无措,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你还好吗?”
苏君临松开手,轻声问道。
“没、没事。”
邀月慌忙退开半步,“一月后……无双城见。”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掠出院落,衣袂翩然消失在远处。
苏君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这时一道风声骤然而至,尹仲去而复返,落在他身旁。
“不错啊,连邀月那样的人物都能让你牵动心神。”
尹仲挑眉笑道。
苏君临面露窘色:“义父莫要取笑。”
“这可不是取笑,”
尹仲意味深长地打量他,“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让那样的女子为你倾心的?”
苏君临一时怔然,竟不知如何作答。
许久,苏君临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定了定神,转向身旁的尹仲,郑重其事地开口:“义父,此番若非您及时援手,恐怕局面难以收拾。”
说着,他躬身向尹仲行了一礼。
尹仲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转为肃然,伸手虚扶道:“你我父子,何须这般客套?”
他略作停顿,话锋悄然一转:“长生,那灵境之事,可有进展了?”
苏君临闻言,眸光微微一闪。
他心中明镜似的——尹仲对灵境的执着,全系于那纠缠多年的旧伤。
甚至可以说,维系他们之间这层微妙关系的纽带,便是那虚无缥缈的灵境下落。
心念电转间,苏君临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