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据多方查探,灵境最有可能的所在,是一个叫做‘水月洞天’的地方。”
“当真?!”
尹仲骤然动容,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颊泛起罕见的潮红,“快说,那水月洞天位于何处?”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几乎要站起身来。
苏君临却不急不缓,温声劝道:“此事尚需谨慎。
不如由我先去探明虚实,待有了确切消息,义父再亲自前往,方为稳妥。”
尹仲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不再深究。
静默半晌,他忽又提起:“过些时日,也该回御剑山庄看看了。”
“是。”
苏君临应道。
“若无他事,我便先行一步。”
尹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门外,转瞬消失在山道尽头。
目送那道身影彻底不见,苏君临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他整了整衣袍,随即转身,沿着另一条小径朝山下走去。
山风萧瑟,吹得林叶沙沙作响。
另一条蜿蜒的下山道上,石之轩的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面色铁青,眉宇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苏君临……竟有这般来历?”
他齿缝间挤出低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不甘,“自身有天人护道已是惊人,背后竟还站着一位天人境的义父?”
他越想越是心绪翻腾,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隐现。
“可恨!”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顿住脚步,闭目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
“罢了……”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狂躁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意,“连邀月都已踏入天人境。
若我亦能突破此关,天下何人不可直面?”
一念及此,他不再犹豫,足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加速朝山下掠去。
心中已然定计:此番回去,即刻闭关苦修,不破天人,誓不出关。
此外,一月之后的无双城之会,他必定前往。
那或许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机……
山风将他阴冷的低语吹散在暮色里:
“苏君临,且等着。
到时,本座定要你连本带利,一并偿还。”
山道上的风卷起几片枯叶,苏君临刚踏下最后一级石阶,便瞧见了那抹立在老槐下的影子。
是绾绾。
她竟还在这里。
苏君临脚步微顿,眉间不自觉蹙起。
未及开口,那袭水色衣衫已飘然而至,带着一缕清冽的香气。
“苏君临。”
绾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山涧里滑过的凉泉,“你与移花宫那位邀月宫主,究竟是何渊源?”
他怔了怔。
“不过旧识。”
苏君临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寻常交情罢了。”
“寻常?”
绾绾轻笑一声,袖口绣着的银蝶在风里颤了颤,“若只是寻常,她会为你拂了整座无双城的面子?苏君临,你这话骗得过旁人,却休想糊弄我。”
他沉默片刻。
“早年我曾替她解过一次围。”
苏君临说得平淡,仿佛在讲旁人的故事,“如今她来还这份人情,两不相欠。”
绾绾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流转的光渐渐沉淀下来。
“也罢。”
她忽然转了话锋,语气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倒是你——何时认了位天人境的义父?这般惊天动地的事,江湖上竟无半点风声。”
“我素来不喜张扬。”
苏君临微微一笑,袖中的手却悄然收紧了。
“不喜张扬?”
绾绾几乎要笑出声来,眼尾弯成新月,“泰山之巅那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