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横扫麻三,纯属他自个儿撞枪口上——谁让他胆大包天,敢对林宇身边的女人动歪心思!
诚然,从麻三身上就能看出,其他黑市掌控者,腰包恐怕只肥不瘦。可人家能坐稳一方,背后哪根线不是牵着墙头草、顶着大树荫?
单收拾一个麻三,动静已不小;若再掀翻几个,怕是连中南海的茶杯都要晃一晃。
为这点身外之财,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甚至引来某些不该盯上自己的眼睛?
林宇从来不是这种蠢人。
念头一起即灭,干净利落。
他向来信奉一条:别人不捅你刀子,不伸手扯你衣角,不招惹你身边的人——他就绝不主动掀桌。
清点完毕,林宇利落地分拣:
能用得上的,塞进储物空间,随取随用;
暂用不着的,比如那些大洋和部分金条,直接撂进地下密室深处,权当压仓石。
收拾停当,他没多留半秒,拎起那件元青花大罐,顺手抱起那箱字画卷轴,转身就往前面那间地下密室走。
登记、归档、封存,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中院卧室,往床上一躺,闭眼养神。
“啊——!”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窗缝,林宇还搂着张艳三人,睡意朦胧间,一声短促惊叫劈开寂静!
唰!唰!唰!
四双眼睛同时睁开,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睡痕,眼神却齐刷刷一滞。
只一眨眼,四人目光相撞,彼此心照不宣——
好像,想起了什么。
这时,三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宇:“那声音……是冉老师?”
张艳三人目光灼灼,林宇眉梢微蹙,脸色倏地一沉。
他没半句迟疑,腾身而起,衣袍翻飞间已套上外衫,呼吸未乱,人已掠出屋门。
“我过去瞧瞧!”
话音未落,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扑客房方向而去。
刚踏进院门,就撞见冉秋叶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发丝散乱,指尖发白,眼底浮着未散的惊惶。林宇心头一紧,脱口喊道:“冉老师!”
那一声“冉老师”,像根线,猛地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神思。她浑身一颤,慌乱的目光骤然定住,直直钉在林宇脸上。
昨夜休养过后,她原本灰败的脸色略透一丝血气,虽仍苍白,却不再似纸糊般死寂。她怔怔望着林宇,声音干涩:“你……你是……?”
“别怕,我叫林宇,以前在红星小学念过书。”
冉秋叶脑中毫无印象,可“红星小学”四字一入耳,她绷紧的肩头竟缓缓松了一寸,眼里的惊涛也一点点退潮。
林宇刚想再问,院外脚步声急促响起——张艳三人已赶至门口。
他只朝她们颔首,语速利落:“艳儿,你们先陪冉老师洗把脸、换身衣裳。”
“我去餐厅看看早饭好了没。”
不等应声,他转身便走,衣角一扬,人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餐厅里,南易的早餐早已摆好。约莫半炷香工夫,张艳三人扶着简单梳洗过的冉秋叶进了门。
她依旧面色寡淡,眸子空茫茫的,可那股将熄未熄的灰败感,到底淡了几分。
林宇扫她一眼,端起粥碗推过去:“先吃点热的。”
一人一碗异兽熬的稠粥,几碟爽口小菜。冉秋叶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竟真捧起来,呼噜噜喝了个底朝天。
饭毕,众人移步中院亭子。林宇亲手注水、温壶、沏茶,茶香初起时,他才抬眼望向冉秋叶:“冉老师,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跟我们说说吗?”
话音落地,她脸上那层僵硬的壳,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眼尾微红,喉头滚动,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
可那点波动只撑了几个呼吸,便如潮水般退尽。她垂下眼,嘴唇翕动,神情木然,又沉进一片悲怆里。
林宇与张艳三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张艳立刻上前,轻轻挽住冉秋叶的手臂;另两人一左一右,柔声低语。
在她们轻声抚慰下,冉秋叶肩膀渐渐松弛,胸膛起伏慢了下来。
她静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灰:
原来她一家三口是归国华侨。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清清白白教了一辈子书。
可风浪一起,谁也躲不过——她被发配到红星小学扫地,父母却被押去乡下农场,在牛棚里睡土炕、啃冷馍。
不到两年,两位老人就倒在那里,连口薄棺都没落下。
直到今年知青返城,她才辗转听说父母早已离世。
尸骨埋在哪?无人知晓。
消息来得太晚,晚得连最后一面都成了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