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心头一沉,叹气未尽,身体早已先于念头动了起来。
不止因她曾是授业恩师,更因一个活生生的人,正从他眼前滑向深渊——他做不到袖手。
唰!
一步踏出,数米缩为咫尺。
就在他腾身而起的刹那,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精神力轰然迸发,如茧裹纱,瞬间将冉秋叶全身护住!
电光石火之间——
她后仰的身影尚未触水,林宇已挡在身前,一手稳稳环住她纤细腰肢。
“冉老师,先歇一会儿……”
见她双目无神、气息微弱,林宇心念微动,指尖轻叩其颈侧穴道,动作干脆利落。
冉秋叶眼睫一颤,随即软软昏去。
他顺势托起她身子,打横一抱,转身面向众人:“诸位,这位是我昔日恩师。方才突发急症,情绪失常,还望各位体谅,莫作无端揣测。”
他太清楚这年头流言有多毒,一句误传,足以压垮一个人。
朝四周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随即抱着冉秋叶转身离去。
“啧,这小白脸命真硬啊……”
“嘿,闲逛一圈,倒捡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两个吊儿郎当的街溜子远远追在后头,一边咂舌一边快步跟上。
林宇余光扫见那两道鬼祟身影,鼻腔里冷哼一声,却没回头。
怀里人尚在昏迷,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赶走两只苍蝇,而是揪出藏在暗处的毒蜂——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与其疲于应付爪牙,不如引蛇出洞,一锅端了主谋!
半个多小时后,林宇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朱漆大门,踏入自家贝勒府。
身后,那两个尾随者刚追到府邸门前,忽地齐齐顿住。
方才还满眼艳羡、满脸戏谑的脸,此刻却绷得发紧——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猝不及防的惊疑。
别看这俩人整天游手好闲,可既生在四九城,贝勒府三个字分量几何,他们心里门儿清。起初只当林宇是靠脸吃饭的绣花枕头,哪成想一脚踢上的是块淬过火的玄铁锭。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喉结一滚,吞下干涩的唾沫:“这……咋办?”
“回禀三爷!”
主意一定,再不耽搁,转身便如两片枯叶被风卷走,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呵……”
他们却不知,林宇跨进府门后并未离去,反而悄然驻足门后,一缕神念如细针般无声刺出,牢牢锁住二人背影,直至那两道身影彻底拐出街角,才冷嗤一声,旋即稳稳托起冉秋叶,足下生风,直奔中院而去。
刚踏进中院门槛,林宇便扬声喊道:
“艳儿!画眉!快过来搭把手!”
话音未落,正捧书细读、执刀雕玉的张艳与画眉齐齐抬眼。
目光撞上林宇怀中那具苍白瘦削的身影,两人几乎同时鼻尖一皱,冷哼出口。
可身子比嘴更快——话音未落,人已起身迎上,步子又急又稳。
林宇将冉秋叶轻轻放在客厅软榻上。此时她面如素纸,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但张艳与画眉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知这张憔悴面容底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底子——纵是病骨支离,一旦养回来,怕又是陈雪茹那般叫人挪不开眼的绝色。
可张艳只匆匆扫过,眉头便倏地一蹙,似有疑云掠过。待她收回视线,目光已如刀锋般钉在林宇脸上:
“老公,这回又从哪儿请来一位天仙老师?”
瞧见两人唇角微抿、眼底浮起的那点醋意,林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天仙倒真是天仙,可你们这眼神,是不是偏得有点远?”
“她是我小学班主任,冉秋叶老师。”
他言简意赅,三两句就把前因后果抖了个干净。
听完,张艳与画眉脸上那点薄嗔顿时烟消云散,再望向榻上昏睡的人时,眸子里已满是温软怜意。
谁也未多问,可谁都看得懂——那副空壳似的躯壳里,分明烧尽了所有力气;那双紧闭的眼皮下,怕是连活气都快熬干了。能逼得这样一位美人走到这步田地,背后该是多深的寒潭。
林宇顿了顿,目光转向张艳:“艳儿,先给她号号脉。”
“嗯。”
张艳应得干脆,话不多一句,已在榻边落座。指尖轻搭腕上,静默片刻,便已了然于心。刚收回手,画眉便凑近低问:
“怎么样?”
“心神枯竭,阴邪盘踞,气血几近掏空。”
张艳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心早死了半截,身子又饿着熬着……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林宇垂眸片刻,抬眼道:“喂她一小口骨血酒,让她踏实睡一觉。”
张艳略一颔首,没犹豫,也没多问,伸手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