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能用眼神杀人,你早被戳成筛子了!”
话音未落,他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陈雪茹的侧影,随即贴到林宇耳根,压着嗓子问:
“还有这位姑娘……你俩这气场,啧啧,不太对劲啊。”
“该不会……真把张艳同志给撂一边儿去了吧?”
他贼眉鼠眼地缩着脖子,话还没全出口,陈雪茹耳尖已微微泛红——不用听清,光看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儿,她心里就明镜似的。
林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胖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靠不住?”
王凯旋张着嘴刚想反驳,三人已不知不觉停在一座朱门高墙前。
他仰头一瞧,愣了半秒:“这……哪儿?”
“回四九城后盘下的贝勒府。”
林宇说得轻描淡写,顺手朝门匾点了点。
陈雪茹早掏出铜钥匙,“咔哒”一声推开了大门。
林宇侧身让路,朝王凯旋抬了抬下巴:“请。”
“啧啧啧……不愧是老林,出手就是硬气!”
王凯旋盯着那鎏金门环、青砖满地,眼底确实闪过一丝讶然。
可那惊讶只晃了一下,便化作理所当然——仿佛林宇住进贝勒府,比他早上喝豆浆还寻常。
他咂咂嘴,也不客套,抬脚就跨过门槛。
“啧啧啧……到底是贝勒府,连砖缝里都透着股贵气!”
他一路跟着林宇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直奔中院。
东瞅瞅西望望,嘴里啧啧不停,步子却半点不慢。
仔细瞧才发觉,他看似东张西望,实则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眼角余光,始终没离林宇半步。
但王凯旋眼里只浮着一点兴味,连半分惊愕都欠奉。
这贝勒府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处稍显新奇的所在,既不稀罕,也不压人。旁人看不透,林宇心里却门儿清——
眼前这位看似粗豪、肚腩微凸的王胖子,连同那胡八一,实打实是大院里长大的根正苗红子弟,底子厚得能压住半条街。
当林宇三人跨进中院门槛时,
跟在后头的王凯旋一眼就瞧见亭子里的画眉:正端着青瓷杯喝茶,膝上摊着书,手里刻刀轻转,木屑簌簌落进竹篮。
他脚步一顿,眼皮倏地一跳,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
可转瞬之间,他咧嘴一笑,胳膊一扬,嗓门洪亮地招呼起来:
“张艳同志!画眉同志!”唰、唰、唰——
声音刚落,张艳与画眉齐齐抬眼望来。
可目光一触到王凯旋,两人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和林宇一样,她们压根没认出这是谁。
也难怪——当年下乡时的王凯旋,虽不算俊朗,好歹眉目清爽,身板单薄却不干瘪,顶多算个细高挑儿。
可这才几年?他竟像被山风灌饱了似的,整个人鼓胀开来,肩宽腰厚,皮肉结实,活脱脱一座移动的石墩子。
脸也变了形:下颌线硬朗了,鼻梁更挺,连眼角都添了几道深纹,早没了旧日影子。
见两人一脸茫然,王凯旋脸上刚扬起的笑,顿时垮成苦瓜。
“我啊,王凯旋,王胖子!”
“张艳同志,画眉同志,你们真把老战友给忘了?”
“这心呐,可让你们戳得直冒凉气……”
听他报出名字,再瞅他这副浮夸模样,张艳和画眉先是一愣,随即飞快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疑。
静了两三息,才异口同声地挤出一句:“你……真是王凯旋?”
“真是你?!”
哪怕他亲口承认,两人仍像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虚。
直到林宇三人走近亭子,
张艳和画眉干脆绕着他走了两圈,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又凑近端详他耳后的痣,这才信了七八分。
林宇亲手烫壶、温杯、注水,泡开那株母树采下的新叶。
众人围坐茶几旁,热气氤氲里,张艳忍不住叹:“这些年,你到底撞上了啥?”
画眉接得更快:“几年工夫,咋就换了一副筋骨、一张脸?”
确认是他之后,张艳和画眉望着眼前这个魁梧敞亮的王胖子,眼神都沉了下去,有怀念,有唏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不止她俩,连林宇和陈雪茹也默默盯着王凯旋,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这事啊……掰开揉碎讲,怕得说到天黑。”
面对四双灼灼的眼睛,那个向来大大咧咧、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哼着小调扛住的王凯旋,
眼底忽然掠过一道暗影,像风吹熄了灯芯。
林宇只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