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不知道自己尚未出手，对方反倒已将他盯死，
正暗地里磨刀霍霍，琢磨怎么往他身上捅一刀！
砰、砰、砰……
办公室门虚掩着，林宇还是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正埋头批文件的主任大妈听见响动，抬起头来，嗓音爽利：“请进！”
“雪茹……”
门一推开，她一眼就认出了陈雪茹，目光落过去，毫不迟疑。
虽不清楚三人来意，但她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招呼：“快坐快坐！”
边说着，边亲自拎起暖壶，给每人倒了一杯热茶。
“雪茹，还有这两位同志，今天是有什么事找我？”
茶杯递到手里，她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
林宇冲王凯旋微微颔首——
“胖子，你先来。”
王凯旋也不推让，利落地站起来，掏出退伍证：“主任好，这是我的退伍证。今儿特地来街道报到。”
他情况有点特殊：当年是以知青身份入伍的。
如今虽已退伍，但户口和关系还挂在知青名下，得赶紧转回四九城。
这，才是他跑这一趟的根本缘由。
主任大妈一听，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这类事儿她经手太多，熟门熟路。
没等几分钟，她就喊来一名办事员，专门带王凯旋去办手续。
“老林，我先去忙了啊！”
王凯旋冲林宇打了声招呼，抱起材料，跟着办事员快步走了。
办公室里，霎时只剩林宇和陈雪茹两人。
不等林宇开口，主任大妈的目光已稳稳落在他们身上：“雪茹，还有这位同志，该你们说了……”
陈雪茹没啰嗦，迎着那目光，干脆利落：“王大妈，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公私合营的事儿。”
“听说这政策快收尾了？具体怎么个章程，咱们老百姓心里还没底呢……”
陈雪茹一提起“公私合营”四个字，王主任那张素来和气的脸，瞬间绷紧了轮廓。
“原打算挑个合适的日子，把大伙儿都请来，当面讲清楚、定下来……”
“既然你今儿赶巧来了，我也不绕弯子——刚收到上面盖红章的正式通知！”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拉开抽屉，抽出一只牛皮纸文件袋，边说边朝陈雪茹递过去，“喏，处理方案全在这儿。”
陈雪茹没半点迟疑，伸手接过来，指尖一掀封口，哗啦抽出里面几张纸——纸页崭新，印痕清晰，三枚朱红印章压得沉甸甸的。
她俯身细看，一行行字扫过去，眉心微蹙又舒展。
这时，王主任的声音又响起来，干脆利落：“一句话，经营权彻底交还给你们自己；铺子姓谁，就归谁管，利润一分不交公。”
“但规矩也立在前头：得单独申领执照，税款按月足额缴清。”
纸上的条文，果然与她所言严丝合缝。
陈雪茹却没急着表态，只默默将文件转手递给林宇。
这事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心里没底。最终拍板的人，还得是他。
林宇接过文件，目光略略一扫，内容与王主任所说分毫不差。他心底早有盘算——个体经营，本就是不可逆的大势。
可陈雪茹呢？还有正阳门里那些老商户？他们没他这份先见之明。
对他们来说，这消息不亚于一声惊雷——不是喜雨，而是骤雨初歇后，不知哪片云还压着雷。
人人都记得当年公私合营是怎么起步的，生怕一步踏错，再陷进漩涡里。
陈雪茹抬眼望向林宇的刹那，王主任的目光也悄然跟了过去。
陈雪茹在正阳门，是响当当的名字。
她和徐慧珍并肩撑起两条街的生意，被街坊唤作“正阳双柱”。
当年合营试点，是徐慧珍第一个签的字；如今松绑重启，若由陈雪茹带头亮旗，底下人自然跟着稳住阵脚。
王主任心头一热，脱口道：“雪茹，你看这事——要不要先表个态？”
“慧珍开的头，你来收的尾。正阳门两大女掌柜，一前一后，成全一段实在话。”
陈雪茹没应声，只轻轻一偏头，视线稳稳落在林宇脸上。
不必开口，王主任已心领神会：这回，主心骨换了人。
林宇放下文件，唇角一扬，语气轻快却笃定：“好事，还犹豫什么？”
“政策摆在这儿，咱们照章办事，踏实往前走就是。”
话音落地，陈雪茹呼吸一松，王主任也悄悄卸了肩上那股劲儿。
陈雪茹定了定神，转头便道：“小宇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随即她抬眼直视王主任：“王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