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摆摆手:“李师傅忙您的去吧。”
李师傅冲林宇、张艳、画眉、陈雪茹四人一一拱手,转身便走,步子又快又稳,再没半分迟疑。
那几千块酬金,对林宇不过九牛一毛;
可对李师傅来说,却是沉甸甸压在心尖上的一笔厚财!
揣着这么大一笔现钱,他巴不得赶紧回去分发下去——不然夜里都睡不安稳!
目送李师傅的身影跨出垂花门,张艳环顾四周,望着亮堂齐整的贝勒府,忍不住啧了一声:
“说真的,李师傅带的人,手艺是真不含糊……”
“府里虽收拾停当了,可里里外外还缺不少东西。”
“光瞧那花园,空荡荡的,连棵树影子都欠奉……”
她话音一落,张艳、画眉、陈雪茹三人便凑到一处,你一句我一句,热络地盘算起添置物件的事来。
林宇静静听着,唇角悄然一扬,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他目光一转,先落在画眉身上:“花园里的石雕、廊下的摆件,你如今的手艺,完全拿得下——正好趁这工夫,再磨一磨。”
话音未落,视线已挪到陈雪茹脸上:“沙发、脚凳这些家什,款式、质地、舒适劲儿,还得雪茹姐亲自把关。”
“嗯,交给我。”陈雪茹点点头,语气轻快而笃定。
陈雪茹连半分迟疑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此刻的她,早把心扎进了林家的根里!
面对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林宇,她早已心甘情愿,把自己揉碎了、重捏成他想要的模样。
几两银钱?对她来说,不过是掸一掸袖口的浮灰罢了。
更何况,靠着林宇亲手绘出的那些新式衣样,她那间绸缎铺的生意,早已翻了三四倍不止。
安顿好画眉与陈雪茹,林宇目光一转,稳稳落在张艳身上。
“艳姐,往后头这段日子,你只管安心养胎——”
“肚子里的小家伙平平安安落地,就是你眼下头等大事。”
这话一落,画眉和陈雪茹眼底几乎同时漾开一层温软的光,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无声的涟漪。
林宇瞥见两人神色微动,当即笑着补了一句:“你们啊,别急。”
“等画眉把病根彻底拔干净,雪茹姐桩功站稳、呼吸法练顺……”
“什么时候摸到暗劲的门槛,什么时候再提这事儿。”
真要都像张艳一样怀上,林宇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日子非得被搅得鸡飞狗跳不可!
时光无声流淌。
林宇和画眉挽起袖子,亲手雕琢一件件摆件、塑像:汉白玉石清冷生光,金丝楠木沉香暗涌,黄花梨木纹理如画……
前院、中院、后院三处主院里的桌椅、书架、博古架,全是他一刀一凿、一刨一磨,亲手打造出来。
没过多久,陈雪茹又掏了笔钱,把家里缺的沙发、吊灯、壁灯,一样不落地添置齐全。
眼看着贝勒府一点一滴活了过来,照着他们心里的样子,慢慢填满、亮堂、舒展——
林宇和张艳三人,胸口都像卸下了千斤担,松快得直想哼小调。
四人前后逛遍整座院子,最后在花园凉亭里落了座。
张艳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边,微微蹙起眉:“院子是收拾妥了,可我总觉得……空落落的,像少点什么。”
她话音未落,画眉和陈雪茹已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可那点“少”的滋味,却像水里的影子,伸手去抓,只搅碎一池波光。
林宇却轻笑一声,接得极快:“是少了人气。”
“这么大一座贝勒府,除了咱们四个,就只剩南易师傅他们几个。”
“他们又总泡在灶房、饭厅里忙活,整座宅子,自然显得空荡荡的。”
三女闻言,眼睛倏地一亮,仿佛被点亮的灯芯。
随即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上:“这么大院子,每日扫尘擦窗、浇花理草,总得有人手……”
“咱们是不是该请些人进来?”
说着,三双眼睛齐刷刷转向林宇。
可林宇却缓缓摇头:“人,肯定要请;但眼下,真不是时候。”
“单是一座贝勒府,已够招人侧目。”
“若再大张旗鼓招人进府,保不准哪双眼睛就盯死了咱们。”
“离过年只剩月余,这事,过了年再说。”
张艳和画眉听了,只轻轻颔首——林宇拿主意,她们便放心。
倒是陈雪茹,她那绸缎铺还挂着公私合营的牌子,耳聪目明惯了,对风向最是敏感。
林宇话音刚落,她便用力一点头,语气笃定:“小宇说得对,这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