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贝勒府翻新完工,雕梁画栋焕然一新,张艳腹中那粒种子,也悄然落土生根。
两人皆是医道行家,脉象如何、气血流转几许,彼此心知肚明。
确认孕胎稳固,张艳才松开攥了半月的手,由着他瘫在软榻上喘口气……
“呼——”
见张艳走路都踮着脚尖,脸上漾着藏不住的满足,林宇仰头长舒一口气,浊气尽出。
且不说他刚晋化劲,张艳便如烈火烹油般炽热难挡;单是画眉与陈雪茹二人,一个眼神焦灼,一个气息鼓荡,整日围着林宇转,轮番“讨教”——
整整十五天,他夜里几乎没合过眼。
头两日尚能挺住,面不改色;五四日后,眼底青影渐重;再往后,干脆昼夜颠倒——白天补觉,深夜鏖战。
直到那枚种子稳稳扎进温床,林宇才真正卸下千斤重担。
此刻他斜倚藤椅,眼下乌青未褪,眉梢还挂着点蔫蔫的怨气。
张艳、画眉、还有正盘膝调息、呼吸绵长如春溪的陈雪茹——三人目光一碰,齐齐笑出声来。
“瞧你这副德行,往后还敢不敢嘴上答应得快?”
笑声清脆,撞得檐角铜铃都轻轻颤了颤。
林宇懒得搭腔,只翻了个白眼,转身沏了一壶酽茶,又心念微动——
一只青瓷酒壶凭空浮现掌中,壶身沁着白虎纹,酒香未散,已透三分烈意。
一杯白虎酒入喉,腰腹间腾起一股灼热暖意,林宇原本泛青的脸色,霎时染上几分血色。他正闭目调息,缓缓收拢夜里耗去的阳气。
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李师傅的身影已立在青砖铺就的庭院里。
“林小哥——”
这声招呼刚落,林宇眼睫一颤,双目倏然睁开,目光清亮如刀。
见是负责整修府邸的李师傅,林宇抬手朝石凳一指:“李师傅来了?请坐。”
相处这些日子,李师傅早摸透林宇性子——不摆架子,也厌烦虚礼,当下也不推让,撩衣便落座。
林宇亲自执壶,沏了盏热茶推过去,才问:“今儿登门,可是府上有了新动静?”
李师傅迎着他的视线,坦荡点头:“贝勒府的翻修,昨儿傍晚彻底收工了。”
“您若有空,不妨亲自走一趟?”
“哪儿不合心意,咱们立马改,不耽误。”
林宇闻言,抬手按了按额角。
这几日他昼伏夜出,连轴转着布阵、炼符、巡宅,压根没顾得上府里动静。
经李师傅一提,他才记起——昨夜陈雪茹确实在灯下随口提过一句。
他朝李师傅颔首示意,旋即侧身,目光扫向张艳三人:
“艳姐、画眉、雪茹,一道去看看?”
三人眼睛一亮,齐齐起身。
这贝勒府,往后就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家!
自打李师傅带人进场,她们还没踏进过修缮一新的院门,更别说细瞧每一处雕梁画栋、曲径回廊。
唰唰唰——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利落地站定,裙裾微扬。
在李师傅引路下,林宇与三位女伴缓步穿行于整座府邸:从前庭影壁到后园月门,从东跨院护房到西厢客舍。
近三十天的精工细作,让这座老府邸脱胎换骨——
假山叠翠、锦鲤戏水、莲叶浮池……
每进院落皆配独立净室、茅厕、灶间;
该补的墙、该换的梁、该重铺的地砖,无一遗漏。
唯独缺的,是那些压箱底的家当:
前厅、中堂、后堂里,空荡荡只余地砖反光,连张像样的太师椅都欠奉;
卧房内,仅剩几架旧木床,漆皮斑驳,榫头松动。
李师傅干的是大活儿——拆旧筑新、通渠改梁、重绘彩绘;
可要让这宅子真正住得舒坦、看得体面,还得靠林宇自己添置陈设、布置器物。
一圈逛下来,半个多小时已悄然滑过。
众人重聚中院时,李师傅望向林宇,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林小哥,您看这成色……”
“好,真好。”林宇没绕弯子,干脆利落地点头,“挑不出毛病。”
话音刚落,他已起身,脚步沉稳迈向书房。
不过片刻,他抱着一只深褐色木箱折返。
掀开箱盖,一沓崭新钞票映着天光,厚实扎实。
他抽出一捆递过去:“这是说好的工钱。”
不等李师傅开口,他又数出二千五百块,连同钞票一起塞进对方手里:
“当初约定,工期三十天,提前一天,奖五百。”
“你们二十六号完工,整整快了五天——这笔,是应得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