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他可不想后院起火。
主意一定,林宇再不绕弯子,抬脚直奔前院正厅。
可刚迈进院子,他就愣了一下:
张艳、画眉,还有个瞧着年轻了十岁的陈雪茹,正围坐在茶几边,
手边一壶母树茶袅袅冒着热气,三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这么和睦……”
“咳、咳、咳……”
他假意清了清嗓子,脸上立马堆起笑意,挨着三人坐下。
可三双眼睛齐刷刷掠过他,就跟没看见似的。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明摆着还在记仇。
可眼前这光景,他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句开口,空气瞬间凝滞。
最后还是张艳这位当家主母放下茶盏,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扎在他脸上。
话没多说一个字,起身就往厅里走。
林宇嘴角一翘,立马起身跟上。
两人在屋里究竟聊了啥,外人无从得知。
一个多小时后,张艳才缓步出来,脸颊微红,眼神也软了几分。
林宇则趁机打了声招呼,抱着两大箱金条,转身直奔小酒馆。
画眉和陈雪茹目送他背影消失,又低头瞅瞅张艳泛红的脸颊,哪还不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向张艳,异口同声道:
“艳姐,咱之前咋说的?”
“说好晾晾小宇,让他长点记性,结果你倒好,第一个缴械投降!”
“答应时嗓门最响,转脸就叛变,这脸皮厚得能挡子弹了!”
张艳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方才屋里那一幕,顿时泄了气。
她一屁股坐回两人中间,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我能咋办?真给他甩脸色?——那不是自找罪受么……”
“小宇的本事如何,你们心里都门儿清……”
话音未落,张艳的目光便如一道微光,倏然掠向陈雪茹。
那眼神一落,陈雪茹脸颊霎时泛起潮红,像被春阳烫了一下。
“我……”
她嘴唇翕动,却只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画眉没再啰嗦,只翻了个白眼,拖着长调轻哼:“哼……这回算小宇捡了大便宜。”
她话音刚落,张艳就轻轻颔首,声音温软却不容置疑:“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罢这话,陈雪茹心头悬着的那根细弦,“啪”地松开了——压了一整晚的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而此时的林宇,早已踏出府门,脚步利落地穿过几条窄巷,不多时便站在了小酒馆门前。
一眼瞧见徐慧珍正倚在柜台后拨算盘,他径直上前,将两口沉甸甸的木箱往台面上一放:“慧珍姐,您过过眼。”
“验什么?信不过小宇弟弟?”她笑着摆摆手,顺手朝蔡全无扬了扬下巴。
蔡全无立刻麻利地上前,一手拎一箱,稳稳当当搬进了后院。
徐慧珍这才转过脸,笑意盈盈:“老弟,来两杯?暖暖身子?”
“今儿真不巧,家里还有点事要收拾。”林宇摇头婉拒,语气轻快,“这顿记着,下次一定让慧珍姐做东。”
两人又寒暄几句,林宇便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酒馆门口的晨光里。
等他折返回府,抬眼一扫,便察觉出异样——张艳、画眉、陈雪茹三人之间,空气仿佛被悄悄揉软了,少了些生硬,多了点暖意。
“还杵那儿干啥?雪茹姐站都站不稳,你倒好,光顾着发呆!”
张艳话音刚落,陈雪茹就下意识扶住门框。
她今年三十出头,正是气血最旺的年纪,可跟林宇那副钢筋铁骨比起来,终究只是个寻常人。昨夜折腾得狠了,眼下走路仍需人搀一把,腿肚子还微微打颤。
林宇目光投过去,她耳根一热,连忙摆手:“没、没事!歇会儿就好……”
话音渐弱,时间也跟着静悄悄滑过指缝。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陈雪茹已能自己梳头穿衣,天光微亮就悄然离府。
林宇用罢早饭,先绕着府里转了一圈,查了查修缮进度;随后揣上徐慧珍兑来的厚厚一叠钞票,再度踱进琉璃厂街道。
前后不过半炷香工夫,两家临街铺面,便已妥妥落到他名下。
走出街口时,他摊开手掌——两张墨迹未干的房契静静躺在掌心,嘴角不由牵起一抹浅弧。
日头尚低,闲来无事,他索性转身,直奔新店而去。
“吱呀——”
钥匙插进锈蚀的锁孔,用力一拧,门轴呻吟着打开,一股陈年尘气“轰”地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