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产的,有急着出手的,也有攥着房契四处寻买家的;街道管的,则十有八九只招租,绝口不提转让二字。
偶有几间肯卖的,不是占地阔绰得吓人,就是卡在背阴窄巷、门脸歪斜的老破屋。
前一种,租金高、维护贵,寻常人不敢碰;后一种,位置憋屈,客流稀薄,租都难租出去。
这些门槛,在旁人眼里,是横在眼前的一道铁闸。
可对林宇来说,只要银钱到位,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来。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场拍板拿下两处铺面——格局跟刚才那家茶楼不相上下:三层砖木结构,后头还带一方青砖小院!
手头现钱不够,他干脆利落地签了合同,先押下一千块,约好明早八点,一手交钱、一手过户。
铺面的事落定,林宇刚踏出街道办大门,却忽然驻足,无声地吁了口气:
……
“短时间凑齐这笔款子,要么摸去黑市换现,要么——只能找她们了。”
那一瞬,陈雪茹与徐慧珍的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这两位在生意场上滚打多年,手头活钱向来宽裕。
用金条换她们的现钞,于林宇而言是解燃眉之急;于她们而言,却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林宇心头主意一定,脚下一转,径直朝徐慧珍的小酒馆疾步而去。
陈雪茹?此刻他连念头都懒得往那边绕——压根没空想她!
他踏进酒馆时,恰逢店里最冷清的辰光,四下空荡,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
别说老板徐慧珍,连打杂的、跑堂的,全缩在角落里打盹儿,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哟——这阵什么风,把小宇弟弟吹得这么巧?”
柜台后头正半倚着打盹的徐慧珍,一抬眼瞧见林宇,立马直起身来,笑意盈盈。
自打昨夜那场酒酣耳热之后,她对林宇便彻底褪了客套,嘴上一口一个“小宇弟弟”,亲热得像自家弟娃。
林宇额角微微一跳,心里悄悄抽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倒扬起一抹爽朗笑意:
“这不是撞上点难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慧珍姐,赶紧来讨个主意、借个力!”
徐慧珍闻言微怔,旋即眉眼一舒,干脆利落:“弟弟有事尽管说!能帮上的,姐姐眼皮都不眨一下!”
“那我可真不兜圈子了——”
林宇也不绕弯,三言两语就把琉璃厂买铺子的事抖了个明白:地段抢手,银钱卡在节骨眼上,差的不是小数。
他此来,压根不为赊账,而是打算拿金条换现钱!
徐慧珍听完,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当场拍板应下。
现金?她手头还真不紧!
倒是一直揣着大比钞票,夜里都睡不踏实,正琢磨着换成金条压箱底呢。
林宇这一来,既解了他燃眉之急,又替她卸了心头一块石头——双赢!
“小宇弟弟稍坐,姐这就去取!”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起身,裙裾一摆,快步往后院去了。
没等多久,她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榆木箱折返,箱盖掀开,一捆捆崭新挺括的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油墨香还没散尽。
林宇瞥见那箱子,忍不住笑出声:“慧珍姐就不怕我揣着钱蹽了?”
“人跑得了,贝勒府跑不了啊。”她眨眨眼,语气轻快,“您那府邸值多少?十个箱子都打不住!”
他也不推让,掏出布袋,一手拎起,一手抓钱,哗啦啦往里倒,动作麻利得像装米。
待最后一叠塞进袋口,他顺手系紧绳子,起身抱拳:“东西我这就安排人送去府上,还是慧珍姐派人来取?”
徐慧珍略一沉吟,点头道:“劳烦弟弟派人送一趟吧。”
“成!天擦黑前准到。”
“我还赶着办点事,先走一步——改日再陪慧珍姐喝一杯!”
他拱手告辞,提着那只鼓囊囊的布袋,转身出门。
二万块现钞沉甸甸坠着手,他却拎得跟拎一袋干果似的,神色如常,坦坦荡荡就那么出了门。
徐慧珍望着那背影,张了张嘴,终是没喊住,只喃喃一句:“真是心比天高,胆比缸大……”
话音刚落,她眉头一蹙,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要不……我也去琉璃厂盘两间铺子?”
她低声自语,目光忽地一亮,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咬牙一跺脚,转身抄起箱子快步回后院。
不多时,她已换好衣裳,步履生风,直奔琉璃厂街口而去。
手头虽没林宇那般阔绰,可她也豁出去了,一口气挑下三间临街铺面,干净利落。
而林宇离了酒馆,寻了个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