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连林宇都被呛得连咳三声,才缓过气。
他抬脚跨进门槛,环顾四周:
满地碎瓷,蒙着灰,像散落一地的旧梦;
墙角歪斜的木架,断成几截,横七竖八躺着;
连窗棂都裂着缝,风一过,簌簌往下掉灰。
他并不意外——早些年那些浩劫,专挑这些老物件下手。琉璃厂一带,本就是古董字画扎堆的地界,当年砸得最狠、抄得最绝,哪还有囫囵物件剩下?
一楼如此,二楼、三楼、后院,更不必说。
两间铺子,骨架还在,砖瓦未塌,可里里外外,竟寻不出一件完整家什,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剩下。
林宇站在空荡荡的堂屋中央,长长吁了口气。
“倒也好——趁这机会,拆旧立新,重新布个局。”
“等贝勒府翻修妥当,这两家铺子正好交他们打理……”
林宇一边低语,一边随意挑了张椅子坐下,抬手一挥,储物戒中纸墨齐出,笔尖沾墨便刷刷勾勒起来。不过十几分钟,两间铺面的布局、陈设、动线,全被他三笔两划落在纸上。
他盯着图稿端详片刻,嘴角微扬,轻啧两声:“成,挺利落。”
话音未落,他眉心忽然一跳,脸上的笑意骤然凝住。
轰——!
脑内似有巨钟撞响,嗡鸣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神思一凛。
心念微动,意识已沉入万界垃圾场。
抬眼望去,半空之中裂痕纵横,空间如薄冰寸寸迸开,旋即拧成一道幽深旋涡,缓缓旋转。
“这回,能淘着点什么好货?”
自穿来此界,光阴流转,已是八年光景。
每月一次,诸天万界倾泻而来的废料,至今整整百次。
其间偶有异种凶禽、失传古籍、秘银锭子、星纹玉简……件件都曾撬动他的命途。
这般景象,他早已见惯不惊,只静静候着。
轰——!
漩涡深处再起震颤,泥石碎块裹挟着风啸,如决堤洪流般喷涌而出。
近十分钟过去,一堆乱石烂土堆成小丘,灰扑扑,沉甸甸,毫无生气。
林宇轻轻叹气,眼底掠过一丝倦意,指尖刚要掐诀启动分解阵。
忽地——
一道微光刺破尘灰。
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通体澄澈如冰泉凝就,自泥堆里腾空而起,悬停半尺,柔光流转。
林宇一怔,下意识屏息。
再定睛,心头竟莫名一热,像被无形丝线牵着,想伸手去触。
他略一迟疑,旋即踏步迈入垃圾场。
唰!
可就在真身踏入的刹那——
那晶石猛然爆亮!光芒炽烈如日坠尘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