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应声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又悄悄浮起一点微光，轻轻点了下头。

    且不提屋里将要摊开的话茬，单说林宇踏出府门那一瞬——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掌心干爽，偏要做出擦汗的样子。

    其实张艳二人虽有不快，却并未真排斥陈雪茹。

    方才那情形，他若硬留着，反倒让三人都难开口。

    走，才是最妥帖的解法。

    等屋里谈妥，他再赔个笑脸、道个歉、哄两句软话，这事便如风吹云散，轻巧落地。

    虽说昨夜余味尚在舌尖打转，连他自己回想起来，心头还泛着点痒意。

    可冷静一想，他又忍不住摇头叹气：“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知不觉，他已踱到琉璃厂街口。

    抬眼望去，青瓦飞檐、雕花窗棂，一家家古意盎然的铺子沿街排开。

    可惜大半门户紧闭，门环蒙尘，只余风穿廊柱，空响两三声。

    即便敞着门面的铺子，卖的也尽是些零碎杂货，竟无一家经营古董字画。

    细想倒也合理——如今这年头，老物件、真墨宝，早不摆在街边摊上了，全收进委托店，由专人经手、验货、定价。

    一提“委托店”，林宇眸底倏然掠过一道锐光。

    反正闲着无事，何不趁机走一趟四九城的委托店？挨家转转，细细淘一淘！

    若有压箱底的好货，他眼皮都不眨，照单全收！

    主意落定，林宇收回视线，抬脚便迈进了琉璃厂。

    绕着街巷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很快钉在一座三层茶楼身上。

    周遭铺面十有八九铁将军把门，唯独这座茶楼檐下灯笼亮着，人影晃动，热气腾腾，生意格外红火。

    刚踏进门，林宇目光略一扫视，还没开口，柜台后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伙计已快步迎上来：“同志，您要点什么？”

    一楼最敞亮，人声鼎沸，三五成群围坐喝茶、侃大山的最多。

    林宇没绕弯子，抬手朝楼上一指：“楼上怎么个规矩？”

    伙计眼珠一转，立刻明白意思，上下打量他两眼，侧身伸手引路：“您请——楼上雅座！”

    林宇唇角微扬，颔首一笑，跟着那人拾级而上。

    二楼果然不同——隔断用的是素绢屏风，每处座位自成一方小天地，说话声都压得低，连咳嗽都带着分寸。更显眼的是，桌上青瓷盏里沏的茶，汤色清亮、叶芽舒展，一看便是精挑细选的上品。

    林宇环顾一圈，又问身边伙计：“那三楼呢？”

    伙计答得干脆：“全是单间，锁门上闩，一客一间，绝不扰人。价钱嘛……比二楼翻一倍。”

    林宇听完，心里顿时没了兴致——太静，反倒失了听风辨音的便利。

    他径直选了靠窗一张桌子，坐下道：“你们这儿都有什么茶？”

    “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君山银针……”伙计如倒豆子般报出一串名号，语气熟稔，“都是今年新采的明前茶。”

    “来一壶龙井。”

    “您稍候！”伙计应声退下，动作利索。

    不过片刻，一壶滚烫鲜润的西湖龙井便端上桌，盖碗掀开，茶香扑鼻，汤色嫩绿透亮。

    林宇执杯轻啜一口——确是好茶，可比起靠山屯后山那几株野茶树采下的嫩芽，尚差半分清冽；若与子树所产相较，已略显单薄；至于母树那一捧金芽，更是云泥之别。

    不过话说回来，放眼市面上，这龙井已属顶尖，不负“大夏十大名茶”之名。

    正此时，林宇耳廓微微一颤，似捕捉到什么动静。

    不远处一张方桌旁，几个年纪与他相仿的青年男女正低声议论琉璃厂的事。

    “听说琉璃厂这批老铺子，过不了多久就要重开市了……”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窗口！”

    “消息靠谱不？别又是空欢喜一场。”

    “星月饭店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星月饭店”四字入耳，林宇指尖一顿，茶盏缓缓搁回桌面，目光如电，直刺过去。

    只一眼扫过，他眉心便轻轻一蹙，瞳孔微缩——

    “星月饭店……九门的人。”

    他垂眸收回视线，心底却悄然绷紧。

    这几人绝非寻常纨绔：筋骨沉实、气息绵长，举手投足间暗含劲力。其中一男一女，更是已踏进明劲门槛，身法稳、腕力沉，绝非花架子。

    听他们提起星月饭店，林宇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九门的线，终于牵到琉璃厂来了。

    说不定他们就是九门这一代的直系传人！

    林宇眉心微蹙，目光如刀，从这群人身上迅速掠过。

    就在这刹那——那对男女忽地身形一僵，仿佛后颈汗毛乍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