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章 该回城了
    “往后你若负了她们,甭管你在四九城多高的天,老汉拄着拐杖也要登门讨个说法!”

    林宇听罢,腰杆一挺,答得干脆:“别的我不敢拍胸脯,但艳姐和画眉的事,三叔您尽管放心。”

    张老三闻言,缓缓颔首:“这点,老汉信你。”

    初时他未必瞧得透,画眉与林宇之间那层薄薄的纱,也确是雾里看花;可自打两人把话说开,日子一天天过去,张艳的针线筐常摆在林宇窗下,画眉的搪瓷缸总搁在他案头——张老三不是瞎子,更不是糊涂蛋。

    他只默默看着,三人之间那份默契与妥帖,比春水还清亮,比山风还自然。所以他从不点破,也从未搅局。

    如今眼看林宇三人即将启程,而林宇下乡前本就孤身一人,既无父母牵挂,也无兄弟羁绊,回城必带着张艳与画眉同行。张老三心里盘桓良久,终究还是把话问了出来。

    “行啦,你做事向来有章法、有分寸,旁的,老汉就不多嘴了。”

    话音落地,他放下茶碗,慢慢站起身,背着手踱出院门。

    几年风霜刻进骨相,如今的张老三已过六旬,银发如雪,肩背微弓,步子却仍踏得稳当。

    “三叔,您留步!”

    就在他身影将要隐入院口柳影时,林宇忽然开口唤住他。

    张老三脚步一顿,转身回望,目光沉静如古井。

    林宇迎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笃定:

    “三叔,我不瞒您——药材收购的事,还有那些老物件的收拢,麻烦您给乡亲们捎个话。”

    “但凡有乡亲肯帮忙搭把手,直接把东西送上门来就行——我林宇说话算话,绝不会让大伙儿白忙活……”

    张老三一听是这事,眼皮都没抬一下,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嗓音沉稳,没半句虚的。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布鞋踩在泥地上沙沙作响,身影一晃便出了院门,顺着土坡往下,渐渐融进村口那片灰蒙蒙的暮色里。

    林宇目送他走远,转头就朝张艳和画眉招呼了一声:“艳姐、画眉,你们俩准备着点——”

    “等靠山屯的乡亲拎着东西上门,该加价的加价,该多给的多给,别抠抠搜搜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些百年老参、野山灵芝,还有泛黄卷边的旧字画、落灰的青花瓷,搁几十年后都是金疙瘩。

    可眼下这年月,这些东西在靠山屯?压根儿没人当回事!

    别说屯子里家家户户当柴火棍子使的旧瓷碗、糊墙的残破画片,就算拿到县城供销社门口摆摊,也换不来两斤粮票。

    张艳和画眉听完,互相扫了一眼,都没吭声,只轻轻颔首,眉宇间透着踏实劲儿——这事,她们信得过林宇。

    才过一个钟头,消息就像风一样刮遍了靠山屯。

    拎筐背篓的、挎篮抱坛的、用粗布裹着硬邦邦物件的乡亲们,络绎不绝地涌到了林宇院门前。

    最次也是三十年以上的山参、黄精;

    青花罐子、乾隆款的茶盏、褪色的工笔花鸟轴子、连底座都磨出包浆的玉雕小佛……一样样往院子里搬。

    最叫人眼前一亮的,是一尊明代牙雕仕女——衣褶如水,发丝毕现,手指纤细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一件,算是林宇收进来的古物里,头一份真章货!

    三天下来,登门的人流才算慢慢稀疏下去。

    靠山屯几十年积攒的老药材、压箱底的旧瓷器、墙角堆着蒙尘的字画,八成以上全进了林宇的小库房。

    光百年宝药,就拢了整整五十株;

    三十年到九十九年的,更是堆了上百株!

    古董字画拢共几百件,清一色民窑出身——大多出自康乾年间,胎薄釉润,可惜不是官窑,没落款、少印章。

    这种东西,搁三十年后顶天值个万把块,既不值钱,又舍不得扔,留着占地方,卖又卖不上价。

    可只要乡亲们拿来的是真家伙,林宇照单全收。

    便宜归便宜,回四九城后塞进家里当摆设、垫桌脚、压书页,哪样不是实在用场?

    秋意一日浓过一日,早晚凉得人直缩脖子。

    第一批返城的知青,前前后后走了也有小半个月。

    林宇没再等,当天傍晚就摸到了知青点,叫上韩春明和阎解矿,三个人影悄没声儿地拐上了去张老三院里的土道。

    路上,韩春明跟阎解矿你瞅我我瞅你,终于按捺不住,韩春明试探着开口:“宇哥,咱这回……找三叔是……”

    话没说完,林宇已点头接上:“对,该回城了。”

    “这就去三叔那儿,办介绍信,开回城证明。”

    两人早猜到几分,可真听林宇说出口,胸口还是猛地一热——可热乎劲儿还没散开,心尖上又浮起一层微颤:盼了太久,反倒有点发虚,又忍不住踮脚往前望……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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