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缺钱,不愁肉,可茶瘾是刻在骨子里的——闲来翻书、静坐独饮,是他最踏实的乐子。
而那几本从万界垃圾场淘来的旧书里,恰恰就有《山野采撷录》和《灶火焙香谱》,讲的就是识茶、采青、杀青、揉捻、焙火的全套门道。
虽不敢称大师,但自家喝的茶,从掐芽到出锅,他早琢磨透了七八分,只差亲手试火!
张老三见他眼睛发亮,也不藏掖,直截了当:“那几棵老茶树,就在野猪沟后坡……”
“你真想去瞧瞧?明儿一早,我让李叔带你走一趟。”
不过话先撂这儿——等你小子把茶炒出来,可别忘了老汉我的那一份……
林宇一听,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三叔您放心,少一两茶叶,我提头来见!”
“明儿天刚擦亮,我就去寻李叔;等新茶出锅,我亲自揣着热乎的给您端到炕头上!”
茶事一落,张老三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眉头一拧,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直勾勾钉在林宇脸上:
“今儿老汉登门,是想听你一句实话——那贾梗,到底该怎么收拾?”
“这号人就是一粒耗子屎,泡在咱靠山屯这缸清水里,迟早把整缸水都搅臭喽!”
一提贾梗,张老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林宇迎着他那灼灼目光,瞧见他眉心拧成个死疙瘩,一时竟也哑了火。
他太清楚棒梗这混世魔王的脾性了——眼下这点破事,怕只是他撒野的开胃小菜。
真让他继续赖在靠山屯,谁晓得哪天就捅出个天窟窿?
说白了,棒梗这白眼狼干出什么缺德事,林宇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沉默半晌,林宇才缓缓开口:“要不,把他的事儿原原本本递上去,让上头那些穿制服的头疼去?”
见张老三手指无意识搓着烟卷,神情犹疑,林宇立马补了一句:
“再由着他这么晃荡下去,迟早酿成大祸!”
“到那时,整个靠山屯都得跟着吃瓜落!”
张老三原本还琢磨着再观望几天,可听完这话,喉结一滚,眼神忽地沉定下来。
他飞快扫了林宇一眼,没再多言,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朝院门外走去。
林宇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可话到舌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扭头便把棒梗的事儿扔到了脑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宇扒拉完张艳烙的葱油饼,撂下句“我走啦”,抬脚就往李叔家蹽。
拎着那瓶虎骨酒跨进院门时,李叔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明明灭灭,像是专等着他来。
“可算把你这猴崽子盼来了……”
林宇也不啰嗦,笑着把酒塞过去:“李叔,孝敬您的虎骨酒,您喝爽了,记得招呼我一声!”
李叔接过酒瓶,掂了掂分量,二话没说,转身抄起背篓、柴刀、绳索,利落地往肩上一挎。
“行了,你小子的本事,老汉心里有数——山里哪块石头硌脚、哪条沟藏蛇,用不着我多嚼舌根。”
“走!这就出发!”
装备一验无误,李叔朝林宇扬了扬下巴,两人拔腿就走。
这一趟进山,没了拖后腿的闲杂人等,脚步顿时轻快如飞。
李叔是牛心山的老猎户,山势走向、险隘暗流,早刻进了骨头缝里;
林宇则身板扎实得像头小豹子,爬坡越涧如踩平地,喘气都比别人匀称三分。
俩人铆足了劲儿赶路,原先半天打个来回的野猪沟,愣是两个钟头就撞到了地头。
在溪边掬水润了润喉咙,歇了片刻,林宇抬眼望向李叔。
李叔一点头,起身领路,脚下生风,直奔那几株茶树而去。
到了地界,李叔伸手一指峭壁——四株苍劲老茶树,深深扎在石缝里,离地足足四十来米!
“喏,你要找的宝贝,就在那儿!”
林宇仰头细看:四株茶树,株株虬枝盘曲,粗皮皲裂,分明都活过百年;可稍一琢磨,便觉出异样——其中一株格外高古,主干扭曲如龙脊,其余三株却明显矮半截,枝杈也更细嫩些。
原来那三株,是老树根须钻透岩层、另辟生路,才慢慢拱出来的子嗣!
林宇正眯眼端详,李叔忽地侧过脸,目光如刀,劈头就问:
“怎么样,小子——敢不敢往上攀?”
话音未落,李叔悄悄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飘远,像被什么旧事勾住了魂。
这几株茶树的事,压根不是什么秘密——他和张老三知道,靠山屯里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辈人,心里也门儿清。
可知道归知道,真敢往上攀的,几十年来就李叔一个。那会儿他还年轻,胆子野,腰杆硬,愣是徒手攀上崖去摘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