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今儿怎么有空往咱这儿跑……”
“快坐快坐!”
林宇话音未落,人已站定,身子一偏,伸手就挽住张老三胳膊,不由分说把他拽进院里石凳上。
张老三屁股刚挨着凳面,眼睛就斜过来,目光里一半是委屈,一半是憋闷,直勾勾钉在林宇脸上。
“气煞我也!贾梗那小混账,真能把我肺管子点着喽——”
话没说完,他“啪”一巴掌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跳。
怒火太盛,连额角青筋都跟着绷紧,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林宇却没慌,反倒笑出声来:“又为贾梗?”
“你还笑?你倒笑得出来!”
“咱们四合院出来的,你林宇不声不响就拔了尖,阎解旷那小子也肯下死力气干……”
“咋偏偏就养出贾梗这么个歪苗?偷奸耍滑、心黑手辣,连亲爹娘都敢算计!”
“呸!要是这小子打小在靠山屯长大的,我抄起扁担就打断他腿!”
平日里张老三说话温吞,脸上总挂着三分笑,可一提贾梗,嘴皮子像开了闸,脏话裹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外蹦,脸涨得通红,活像灶膛里烧旺的炭火。
“三叔犯不着跟贾梗这种烂泥较劲……”
“来,先润润嗓子。”
林宇语气平稳,顺手提起茶壶,给张老三满上一杯凉茶,杯沿还冒着细密水珠。
话音刚落,他眼角一抬,不动声色朝张艳瞥了一眼。
张艳心领神会,转身便钻进厨房,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蘑荪炖野鸡、萝卜煨异兽肉就端上了桌,香气扑鼻,油亮诱人。
等张老三骂痛快了,林宇才慢悠悠问:“三叔,您专程跑这一趟,该不只是来替贾梗‘传话’吧?”
话音未落,张艳已摆好碗筷,笑道:“三叔赶得巧,今儿中午就在这儿对付一口!”
“啧啧啧……这叫对付?我老汉过年那顿,怕都没这硬实!”
张老三咂着嘴,盯着两道菜直眨眼,目光扫过林宇和张艳,只轻轻哼了一声,没多问一句。
其实哪用问?他心里门儿清——这顿饭,这日子,十有八九,又是林宇的手笔。
以林宇那本事,弄来这些,比摘根野葱还容易。
张老三只认一条理:只要林宇不搅和靠山屯的安稳,他就不插手、不打听、不拦路。
靠山屯、岗岗营子这类山坳里的村子,日子虽比不上城里敞亮,也赶不上平原大村富足,但人心里头干净,说话做事敞亮。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腌臜事!
更别提林宇来了之后,非但没掀半点风浪,反倒悄无声息帮衬了不少。
尤其是野猪沟那摊子事,林宇嘴上没提,可张老三一直记在心上,隔三差五就留神打听。
开春以来,李叔这位老猎人,早不用蹲地里伺候庄稼。
他隔几天就背弓进山,拎回些野味,给乡亲们换换口味、补补身子。
野猪沟那边,他更是半月必去一趟,踩踩新泥、看看痕迹,回来总要找张老三念叨几句——哪片林子动静大了,哪条沟口野物多了,哪处崖壁新添了蹄印……桩桩件件,记得比自家粮仓还清楚。
林宇凭祖传风水诀,精挑细选出来的两片山坳,专种天麻与人参。
眼下,两种药材早已破土抽芽,嫩绿青翠!
更叫人眼前一亮的是,这两处地里的苗子,长得格外精神——茎秆粗壮、叶片油亮,比别处高出一截,颜色也深上几分。
若无意外,人参还得再养几年,可那片天麻,眼瞅着就要压弯枝头,妥妥一场大丰收!
张老三悄悄托人打听过行情:只要品相够格,达到一级标准,一公斤就能卖到好几块钱。
哪怕只收一千公斤,账面上也稳稳落进几千块。
就算全屯乡亲一起分,每家也能揣回几十元——这在靠山屯,可是顶半年的活计钱!
叹完这一句,张老三也没跟林宇兜圈子,伸手就抓起一个雪白馒头,抄起筷子便埋头猛吃。
这正中林宇下怀——真要被问东问西、刨根问底,他还得临时编些七零八落的理由搪塞。
不到一顿饭工夫,两大盆硬菜扫得干干净净,十多个白面馒头也不剩半个,全进了三人肚子里。
“老汉我懒得打听你小子打哪儿弄来这些好东西……”
“可有一句得撂在这儿:今儿这顿,你们得捂严实了……”
“我老头子不在乎,乡亲们嘴也厚道,不会嚼舌根……”
“可那些知青心思活泛,万一盯上你,保准准就生出些没边儿的闲话来……”
吃饱喝足,张老三一边擦着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