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架势,怕是铁了心赖上他们了。
赶?怕是刚挥手,张艳就得急红眼。
啥?更不可能——且不说会不会惹来同族寻衅,单是张艳那护崽似的神情,就足以让他把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他轻轻摇头,语气淡了,也暖了:
“算了算了……”
“瞧这模样,哪是来讨命的,分明是来讨饭的。”
“自家媳妇儿既然稀罕这两只小活宝,不就是多耗几块异兽肉嘛,咱家又不是供不起……”
林宇心里先是一沉,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可转眼间,呼吸还没换第二口,主意就落了地。
屋里多了这两个通人性的小家伙,未必是负担,倒像是老天悄悄塞来的一份福气。
他念头刚定,眉宇间的冷硬便悄然化开,眼神也温软下来。
张艳怀里那两只小东西,仿佛真能嗅出人心起伏,登时仰起小脑袋,一叠声地“嘤嘤”直叫,尾巴尖都兴奋得打起卷儿。
张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们蓬松的绒毛,迟疑片刻,终于试探着开口:“老公,咱……”
话音未落,林宇已笑着点头:“留!你做主——喜欢就养着。”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它们肯留下,咱还怕养不活?”
说着,顺手从桌上拈起两块油光微亮的异兽肉,在掌心晃了晃。
叽!叽!
两只小家伙耳朵一竖,身子一弹,眨眼就挣脱张艳怀抱,化作两道白影扑了过来——快得连张艳眼角余光都只抓到一抹残影。
林宇手还没收稳,肉块已被叼走,小嘴吧嗒吧嗒嚼得正欢。
“哼,两个小没良心的,几块肉就倒戈了……”
张艳愣了半秒,随即笑出声来,又是无奈又是宠溺,眼尾都弯出了细纹。
原本寡淡清冷的晚饭,霎时间被搅得热气腾腾、人声唧唧。
往常二十来分钟就收完的饭桌,今儿硬是拖到了将近一小时,笑声、咀嚼声、小家伙蹭腿撒娇的窸窣声,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等林宇、张艳和那两只小家伙都吃得肚皮微鼓,心满意足,事情便水到渠成——
果然如林宇所料,这两张嘴刁得厉害的小家伙,尝过异兽肉的滋味,立马赖上了这户人家。
起初它们寻上门,不过是惦记着林宇手里的烤肉香;谁承想,一顿饭的工夫,竟撞上了天大的造化。
加起来不过一两重的肉,分着吃了几块,浑身筋骨便隐隐发烫,连瞳仁里都浮起一层润泽的光。
本就灵性初开、心智似幼童的黄鼠狼异种,此刻再没半点离去的心思。
吃饱后,它们蜷成两团雪白绒球,依偎在林宇脚边,鼻尖轻颤,呼吸渐沉,很快坠入酣眠。
林宇与张艳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看来这异兽肉,真能滋补它们的根骨……”
“到底是黄鼠狼里的异数,天生带灵,脑子比三岁娃还灵光……”
“若长年喂养,未必不能脱胎换骨,真正踏进异兽门槛。”
话没出口,林宇眸底已悄然掠过一丝灼灼亮色,像暗夜中燃起的星火。
异兽肉?他眼下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单那只青牛尸身,两人吃用至今,才动了不到三分之一;更别提前几日新猎回的一虎一蛇——血肉精纯,劲头比青牛更猛三分。
他收回目光,转向张艳,嗓音低了几分:“媳妇儿,该歇了……”
张艳抬眼撞上他眼里那簇火苗,耳根顿时泛起薄红,轻轻应了声:“嗯……”
“走!”
话音未落,林宇已一步上前,打横将她抱起,稳稳托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
靠山屯上下齐心,春播早已收尾,田垄整整齐齐铺展在阳光下;
挖渠引水、清淤疏流这些零碎活计,也干得利利索索,只剩些零星收尾——隔三差五浇点肥、喷点药,守着庄稼平安抽穗扬花。
屯里如今闲了下来,静得能听见风过麦浪的沙沙声。
下一场大忙,要等到秋收割镰、交完公粮、天光渐凉,这一年才算真正落了幕。
休养了这些日子,那个本性难移、被当场揪住狠揍一顿的棒梗,终于晃晃悠悠从屋里踱了出来。
可白眼儿狼就是白眼儿狼!
挨了顿打,非但没半点收敛,反倒把所有过错一股脑儿甩给别人。
偷鸡摸狗这档子事,搁哪个村都是戳人肺管子的勾当——
轻则挨顿臭骂、踹几脚,重则断胳膊折腿,甚至直接扭送派出所,在铁窗里蹬几年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