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身边,被窝都冷半截,哪睡得着……”
话音未落,她忽地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这一趟,收成咋样?”
“你男人出马,还能有空手的时候?”
他笑一声,手早利落地扯下外衣甩到椅背,人已欺身上前,一把将她裹进怀里:“大米一百斤,玉米白面各一百斤,全在厨房灶台底下压着呢。”
“委屈你等这么久——来,歇着!”
话音刚落,他低头凑近,张艳“呀”地轻叫一声,屋里霎时漾开一阵细碎又绵长的声响。
那调子时高时低,断断续续缠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渐渐沉入温热的寂静……
翌日清晨,两人照例端着粗瓷碗喝完玉米糊,挽起裤腿就往田埂上走。
若不是厨房角落还堆着三麻袋鼓鼓囊囊的粮食,昨夜那一场奔忙、那一室温存,仿佛只是山风拂过耳畔的一缕幻影。
日子流水般淌过,转眼又是半月。
本以为早被林宇抛到脑后的棒梗,终于按捺不住,原形毕露——偷摸成性,专挑软柿子捏。
有林宇提前打过招呼,又有张艳挨家提醒,屯里知青和老乡早把这小子盯得死死的。
他刚伸手去掀王婶家鸡笼盖,就被蹲守多时的二愣子一把攥住手腕,当场拎了出来。
“宇哥!宇哥!出大事了!”
林宇正弯腰拔草,韩春明和阎解旷已撒开腿冲了过来,额角沁汗,嗓子发紧,边跑边喊。
他直起身,手里的锄头“咚”一声杵进泥里。
目光扫过去,两人已气喘吁吁扑到跟前,一个抢话,一个插嘴:
“宇哥,真出事了!”
“棒梗……棒梗偷鸡被抓现行了!”
“可不是嘛!这小子今早溜进李大娘家,想摸她那只下蛋的老母鸡,刚掀开草帘子,就被堵个正着!”
林宇听着,眉梢不动,只轻轻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等两人说完,他才慢悠悠抬眼,眼底却似有寒星一闪——
嘴角微微一翘,笑意未达眼底。
这白眼狼,倒真会挑时候自投罗网。
这儿可不是四九城,更不是那鸡飞狗跳的四合院。
棒梗这没良心的东西,在轧钢厂顺手牵羊,在四合院里偷东摸西,回回都有人替他擦屁股、兜着烂摊子。
可这儿是靠山屯!
别看乡亲们平日里说话和气、见人带笑,可越是这样的人,心里越有杆秤,越有条线——谁要是踩过去,立马就翻脸不认人,跟引信一点就炸的雷管似的,轰地一下全爆了!
偷鸡摸狗?听着小,实则重如千斤——这事儿,正是靠山屯死死守着的一道铁门槛!
别说靠山屯,全国哪片农村遇上这档子事,轻则扒掉裤子当众抽,重则打断腿骨扔沟里!
林宇一听来劲儿了,二话不说扛起锄头,嗓门一亮:“走,瞧热闹去!”
看他那副闲散样,半点不慌不忙,韩春明和阎解旷对视一眼,齐齐苦笑摇头。
可脚底板没停,两人转身就跟上林宇,直奔村口那团人堆。
同一时间,消息像野火燎原,田埂上、猪圈边、井台旁……听见风声的乡亲们撂下镰刀、甩掉草帽、扔开扁担,黑压压一片往村里蹽。
等众人赶到,棒梗早被一群婶子大娘围得水泄不通,活像铁桶箍住只病鸡。
“小兔崽子,敢掏我家鸡窝?活腻歪了你!”
“靠山屯几十年没出过这号货,你倒好,头一个干绝户事!”
“丢人现眼!知青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打死这个贼骨头!让他知道咱屯子的规矩!”
人群越缩越紧,棒梗连转身的缝儿都没留;唾沫星子喷他一脸,巴掌脚丫子轮番招呼,踹得他满地打滚,抱头缩成一团。
“饶命啊……我真不敢了!”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敢碰一根鸡毛!”
鼻青脸肿、嘴角淌血、裤裆湿了一片,棒梗哭嚎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林宇却稳坐场边,不但没上前拦,还一把拽住韩春明俩人,挑了块平整石头坐下。
心念一动,手往裤兜里一探——其实是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把炒瓜子,咔嚓咔嚓嗑得正欢。
还不忘晃晃手,朝他俩咧嘴一笑:“来两把?刚炒的,香!”
话音未落,已塞进两人手里,自个儿又埋头嗑得津津有味,眼睛眨都不眨,盯牢场中好戏。
正骂得唾沫横飞、踢得尘土飞扬时,远处田垄上忽见人影攒动——是下地干活的汉子们闻讯赶回!
“那小贼在哪儿?!”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拎根枯枝当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