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目送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直至融进暮色尽头,张艳她爹佝偻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叹出一口沉甸甸的气。
而那两个方才还热络如炉火的兄弟,脸皮霎时垮了下来——黝黑蜡黄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活像灶膛里忽明忽暗的余烬。
再看已走到岗岗营子村口的林宇和张艳,张艳原本蔫头耷脑,脚步拖沓,可她忽然驻足回望了一眼那熟悉又陌生的村子,随即仰起头,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就像卸下一副压了十年的铁枷。
脸上仍有几分黯然,可林宇却清楚看见,她眼底那层灰蒙蒙的雾,正被一道光无声凿开。
他嘴角一扬,笑意温润。
归途上,心结一解,张艳像是挣脱了无形绳索,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一会儿歪头笑得狡黠;
一会儿眼波流转,勾人而不自知;
一会儿又耳尖泛红,低头绞着衣角,羞得像初春刚绽的花苞。
路上两人随意啃了几个窝头,等回到靠山屯时,天边晚霞已烧成一片淡金。
“老公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刚推开自家院门,张艳脚还没跨过门槛,人已朝着厨房方向迈开了步子。
话音未落,林宇手臂一伸,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饭嘛,什么时候都能吃——眼下,我心头这把火,可烧得正旺。”
不等她反应,他一手托膝、一手环肩,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往屋里去。
将近两个小时后,烈焰与潮水的厮磨终于平息。
那团炽烈灼人的火,终究被温柔汹涌的潮,一寸寸浸透、抚平。
这一仗,林宇明显察觉到张艳变了。
从前总被压着打,今天却像一头挣脱铁链的母豹,反客为主,凌厉逼人!
怀中佳人早已酣然入梦,林宇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道微弯的弧度。
眨眼工夫,林宇与张艳从岗岗营子折返靠山屯,十日光阴悄然滑过。
这两人心意日渐贴近,暖意在无声处悄然蔓延。
大力牛魔拳的进境,也因异兽血肉的滋养,稳扎稳打,节节拔高。
而此间最大一笔意外之财,竟是那些堆满角落的旧书。
短短十天,林宇已将储物空间里所有典籍翻遍、嚼透、记牢。
风水、医道、古玩鉴赏——这三类占了大头,册册精详,足足五百余本!
其余三百来册,则五光十色:食谱、灶艺、曲酒酿造,乃至琴棋书画,样样皆有踪影,虽只一两本,却如星火点睛。
就连张艳,也在医书堆里挖出了真金。
别的不敢夸口,但凡书中提过的草木根茎、虫石矿物,她全记在心上,如数家珍。
这日清晨,寒气骤紧,天空忽而飘下细碎雪瓣。
“老公,落雪啦……”
张艳推开屋门,冷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院中已铺开一片素净银白。
她先是一怔,随即转身奔进屋里,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林宇刚系好衣扣,闻声几步跨出,站到她身侧。
抬眼望去,天地素裹,雪絮纷飞如鹅毛,他一时也静了声。
张艳却望着漫天雪色,轻轻叹出一口气——
“哎……”
她比林宇更懂这雪背后压着的分量:对靠山屯,对千百个山村而言,寒冬从来不是风景,而是硬仗。
存粮有限,炉火难续,整个冬天,全靠一口熬、一口撑。
“哐!哐!哐——”
锣声突起,粗粝又响亮。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村长张老三正边走边敲,铜锣震得雪沫簌簌抖落。
林宇偏头问:“三叔这是……?”
“该是围猎启程了。”张艳答得干脆,“每年入冬,村里就组织进山狩猎,由老猎手领队,壮劳力轮番上。”
“今儿敲锣,八成就是这事。”
林宇眼睛一亮:“进山打猎?”
张艳瞅见他眸中跃动的光,抿嘴一笑:“想看?待会儿一起去呗。”
以林宇的身手,又有老四和李叔这样的山林老把式压阵,安全根本不用悬心。
再说他近来啃下的那些书,哪怕还没全化成筋骨,应急辨险、识路避祸,早够用了。
只要不逞强往绝壁深谷里钻,山野再险,也伤不了他分毫。
“先吃饭,吃完再去瞧瞧动静。”
林宇没急着点头,话里透着沉稳。
两人拾掇利索,端碗扒完早饭,才并肩朝村中谷场走去。
等他们赶到时,场上早已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