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胡八一、王凯旋、燕子三人,却齐刷刷瞪圆了眼,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换。
“老林居然练家子?这手底下的功夫,怕是祖上传下来的真章!”
“莫不是传说里的国术?活生生摆在眼前了……”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心口直擂鼓。
好一阵子,林宇才收势站定,胸膛微微起伏,猛地一口浊气喷出——
呼!
那口气竟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出三尺远,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簌簌翻飞。
三十八
退到一米开外,那股沉浊的气息才慢慢散尽,像被风揉碎的雾气,悄然飘散。
“啪、啪、啪……老林这身板,真叫一个利落!”
“怪不得你胳膊上全是劲儿,原来底子这么硬扎!”
林宇刚收势调匀呼吸,话还没出口,胡八一和王凯旋已齐声喝彩,眼睛都亮了几分,脸上写满惊诧,连肩膀都下意识绷紧了——活像看见猎豹从山梁上一跃而下。
“客气了,瞎练罢了……”
寒暄几句,大伙儿草草擦了把脸,就着搪瓷缸子喝了两碗热乎的红薯粥。粥面浮着薄薄一层油光,暖意顺着喉咙直往下淌。林宇抬眼,目光稳稳落在张艳身上。
他没绕弯子,起身就唤:“老胡、胖子——”
话音未落,两人已笑着站直身子,仿佛早把他的心思揣透了:“不用送,后会有期!”
“可不是嘛,岗岗营子到靠山屯,就隔着一道山梁,几步路的事!”
“等哪天得空,我跟老胡拎两瓶酒,专程上靠山屯寻你老林!”
林宇朗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只大手在空中一碰,笑声便跟着撞了出来。
“燕子同志,山水有相逢!”
“来,拿着——”
林宇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尽数塞进燕子手心。糖纸在阳光下闪出细碎的光,映得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不等她开口道谢,林宇已伸手牵住张艳,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目送两人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村口那片泛黄的芦苇荡里,王凯旋咂了咂嘴,脱口而出:“嘿,老林这趟来去,真是洒脱得像阵穿林风!”
话音刚落,胡八一也点头接上:“是啊,这样的人,如今真不多见。”
“本事硬,心气正,出手更是敞亮——不抠门,不拿捏。”
“照我看,老林这人,往后绝不会窝在小地方。”
而此时的林宇,压根没往村外走。他牵着张艳的手,径直拐向岳父家那扇歪斜的柴门。
昨儿夜里他已悄悄看过:土屋低矮,窗纸破了三处,两个孩子瘦得肋骨分明,衣裳不是补丁摞补丁,就是用大人旧袄裁短改的,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归途上,林宇侧过脸,声音放得极轻:“艳姐,家里……眼下难不难?”
张艳嘴唇动了动,喉头微颤,却迟迟没吐出字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眼神飘忽,像被什么烫着了似的。
林宇当即温声道:“有啥说啥,别掖着。”
“是不是手头太紧?想让我搭把手,又怕张不开这个口?”
“嗯……”
她轻轻一点头,耳根霎时红透。
“小宇,能不能……”
“能。”
话没说完,林宇已颔首应下。略一思量,他心念微动,掌心已多出一沓粮票,十张崭新的“大黑拾”,油墨香还带着点新印的微涩。
“这点东西,算我给家里添点柴米。”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交给岳父时,只说是暂借,别提‘送’字。”
还不还?什么时候还?林宇根本没往心里搁。
可他也清楚,这年月,十张大黑拾,够一家五口嚼半年饱饭。帮一次、两次,是情分;若有人想踩着这份情分往上攀、伸手没个够,那可就别怪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艳低头看着那叠票子,指尖微微发颤,片刻后,眼底忽地一亮,像是听懂了弦外之音。
“谢谢老公,我晓得怎么办。”
话音未落,她忽然凑近,脸颊滚烫,压低嗓音贴着他耳畔:“上次你说的事……回去,我……答应你。”
林宇眸光倏然一跳,整个人像被火燎了似的,精神头“腾”地提了起来。
他还想再问一句,张艳却已转身跑开,发梢在风里划出一道羞涩的弧线。
林宇望着她奔远的背影,嘴角一扬,笑意无声漫开。
没费多大工夫,林宇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张艳身后,又一次踏进岳父家的院门。
两人刚一露面,张艳她爹一家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