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艳哪能想到,这话搁别人身上,是道坎儿;落到林宇这儿,连个波澜都掀不起来。
就算万界之后再没送来一口吃的,光是头回收的那只异兽血肉,就够他稳稳当当嚼上小半年。
“听艳姐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咱们刚来的知青,好像还有一份‘安家粮’……”
“我这就去领!”
话音未落,林宇三两口啃完手里的红薯,转身就走,脚步利落地穿过院子,直奔知青点。
找到管事的同志说明来意,没等多久,几只鼓囊囊的粮袋子已堆在面前。
“给新来的知青备了些细粮,好让你们缓一缓、歇一歇。”
“谢谢同志!”
林宇没多客套,道了声谢,扛起袋子就走。
路上他才低头扒拉开袋子看了看——十斤白面、二十斤玉米面,剩下几十斤,一半土豆、一半红薯,加起来刚够百斤出头。
“这就是接下来几个月的命根子……”
他盯着那堆粮食,嘴唇微动,无声地吁了口气。
没多会儿,林宇就扛着粮袋回到了院子。
张艳早吃完了饭,连院里犄角旮旯都扫得干干净净。
“回来啦?”
见林宇进门,她立马迎上来,二话不说就要伸手接袋子。
可刚拎起一袋,林宇却开口问:“艳姐,咱家存粮的地方在哪儿?”
听到林宇这话,正要快步朝他房间走去的张艳,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掠过一丝错愕。
“往后家里三顿饭,就全仰仗艳姐了……”
“粮食的事儿,交给我来办——艳姐觉得行不行?”
张艳刚怔住,林宇已神色轻松地开了口,语气里没半分勉强,倒像在聊天气一般自然。
“对了,粮食我顺手带回来了,艳姐稍等!”
话音未落,他已把手里那袋沉甸甸的粗布包往地上一搁,转身便往自己屋里蹽。
再出来时,他左右手各拎着东西:左手是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右手是一大块油亮喷香的卤异兽肉,酱色浓润,热气尚存。
“艳姐,五十斤上等白面,还有我在四九城亲手卤的熟牛肉——刚出锅不久。”
他利落地把面袋墩在地上,又将那块沉甸甸的卤肉塞进张艳掌心,温热厚实,还带着微微的弹劲。
紧接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黑拾,外加几张硬挺挺的全国粮票。
“这一百块、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艳姐收好——咱们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嚼谷,可全指着它了。你要是真拿我当自家人,就别跟我推让。”
张艳盯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吃食和票证,一时哑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指尖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不等她缓过神,林宇已笑着催道:“艳姐别发愣,快指个地方,我先把东西归置妥当!”
等他把面粉、卤肉、钱票一股脑搬进仓房,张艳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脑子也一点点活泛起来。
尤其是想到前两天张老三悄悄塞给她的话,她眼眶倏地一热,泪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艳姐,你这是……”
林宇一见她眼圈泛红,顿时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话也结巴起来。
偏偏他这副局促模样,落在张艳眼里,反倒戳中了笑点——她鼻尖一酸,嘴边却先翘了起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小宇……”
话音未落,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嗓音清亮又笃定:“往后你的饭,姐姐包了!”
她说话时胸前微微起伏,林宇目光无意扫过,喉结下意识滚了一滚。
直到张艳察觉他眼神飘忽,耳根悄悄染上薄红,林宇才猛然回神,耳根子也跟着烧了起来。
“艳姐你先收拾着,我出去转转,认认路、见见乡亲们……”
撂下这句话,他脚底抹油似的掉头就走,连院门都没多看一眼。
“呵……”
张艳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低低笑了一声。
目送那身影拐过墙角彻底不见,她站在原地,心口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地跳得发软。
过了好一阵,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声呢喃:“小宇……”
话音刚落,她脸颊又浮起一层浅浅的霞色,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尖。
可那抹羞涩还没散开,眼底却悄然浮起一丝犹疑,像水面上晃动的影子,看得见,抓不住——仿佛有道看不见的坎,横在那儿,让她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
张艳怎么也没料到,正是这缠在心头的一点迟疑,日后竟成了林宇最意想不到的转机。
再看林宇,出了院子便沿着土路缓步而行,边走边